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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仙庭或地獄嗎?
秦忘川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女子。
身姿窈窕,容貌豔麗。
最引人注目的,是發間與肩臂處點綴的幾簇絢爛羽翎,為其平添了幾分異域風情的妖異美感。
妖族,且血脈不低。
秦忘川心中瞭然。
重點是她身上這繩子的綁法
龜甲縛啊。
他視線微偏,落向一旁的孟煜。
孟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咧嘴憨厚一笑,摸了摸後腦勺解釋道:“公子,這樣綁安全,她絕對掙不開。”
說完,便上前一步,將貼在彩翼嘴邊的封條“撕拉”一聲乾脆利落地撕下。
在進門之時,彩翼便已迅速環視艙內一週。
陳設華貴,靈力充盈。
當目光掃過居中安坐的那位年輕公子時——
好俊!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閃過。
明明周身並無氣息泄露,卻自有一種淵渟嶽峙的沉凝氣度。
顯然便是此間主事之人。
‘冇有實力,俊又有什麼用,不過玩物罷了。’
‘不及程羽哥哥的一根。’
一想到這裡。
彩翼直麵秦忘川審視的目光,非但不懼,反而猛地揚起下頜,語帶十二分的倨傲,高聲質問道:
“你!便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聽好了!我乃上千州,玄鷹界,天雀古朝的嫡脈後繼者!”
她說著,語氣越發張揚跋扈,試圖用聲勢壓人:
“雖然不知你們從何處得了訊息,竟敢設伏偷襲於我”
“但我告訴你們,趁早恭恭敬敬地放了本小姐!否則,就等著我天雀古朝大軍傾巢而出,踏平你們血煞門!”
話音剛落,便聽身後傳來陣嗤笑。
孟煜見她的目光看來,急忙擺手:“對不起,冇忍住。”
“你繼續。”
江岩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孟煜,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疑惑:
“我們偷襲她了嗎?”
“偷襲個蛋!”
孟煜撇撇嘴,聲音也冇刻意放低,“順手的事罷了。”
“她剛纔是不是說天鳥古朝。”江岩撓頭。
“怎麼會有那麼難聽的名字。”
“管他難不難聽,記住就行了,下次去把他們抬了。”
兩人談話隨意,並未刻意隱瞞。
彩翼將此番對話聽在耳中,心中卻升起濃濃的不解。
按她所想,此處不過中千州一隅,眼前這些,多半是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莽夫。
即便冇聽過天雀古朝如雷貫耳的大名。
但聽到“上千州”這三個字,總該嚇得麵無人色,慌忙請罪纔對。
過往經驗,向來如此。
但為何他們麵色從容,毫無懼色?
難道他們並非中千州土著,而是同樣來自更高界域?
彩翼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若真如此,搬出古朝名頭恐嚇,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那就麻煩了
她正思索間。
秦忘川卻從她先前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玄鷹界冇記錯的話,這正是汪啟銘所在的界域。”
一念至此,秦忘川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打斷了彩翼內心的盤算:
“你可知汪啟銘?”
汪啟銘?
彩翼聽到這三個字,眼珠飛快一轉。
此人認識汪啟銘!
她心中驟然亮起一道光,瞬間有了新的計劃。
既然搬出古朝名頭疑似無效,那便智取!
“自然知道。”
彩翼迅速調整麵部表情,努力讓語氣顯得真誠幾分,儘管那骨子裡的高傲依舊難以完全掩飾。
“汪啟銘,玄鷹界心月皇朝三皇子,以人妖共處為畢生理想。”
“我與他乃是故交好友。”
若是在平常,她恨不得將汪啟銘那滿口理想的蠢貨一腳碾死!
但驕傲也要分場合,識時務者為俊傑不,俊女!
說完,彩翼心中甚至湧起一陣自得。
不愧是我,臨危不亂,機智過人!
她看到秦忘川聞言,似乎微微頷首,心中更是暗喜,幾乎要按捺不住催促:
“冇錯冇錯,就是這樣!快把我放了!然後我立刻回去搬救兵,帶人剷平你們這狗屎血煞門!”
快啊!這群傻子!
她已經等不及要脫身,然後召集人馬回來一雪前恥了。
然而,下一刻——
“公子。”
孟煜忽然湊近秦忘川身邊,“這女的在騙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微變的彩翼,臉上滿是得意。
“她確實認識汪啟銘不假,但之前還羞辱他呢。”
“好像是仗著後麵有個妖祖,一直打壓汪啟銘以及背後的皇朝。”
“這些,都是我在城中親眼所見。”
此話一出,秦忘川的目光陡然轉冷。
“拷問一番。”
他拂袖轉身,向艙外走去,隻留下一句清晰卻冰冷的吩咐,“挖出點有用的情報來。”
“好嘞!”
孟煜臉上頓時露出興奮之色,摩拳擦掌,欣然領命,“公子放心,這可是咱的專長!”
他轉回頭,看向臉色已然有些發白的彩翼,露出了一個和善笑容。
眼看智取被破,彩翼惱羞成怒,索性也不再偽裝。
她猛地掙動了一下被縛的身子,儘管徒勞,卻更顯氣急敗壞:“你敢!”
“你這賤民!真不怕給血煞門招來滅頂之災嗎?!”
“滅頂之災?”
孟煜嗤笑一聲,掏了掏耳朵,“能做到的話,儘管來試試看啊。”
“區區上千州,還真把自己當人上人了?”
“我們公子可是”
他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跟一個俘虜多說無益。
拷問並未在飛舟上直接進行。
待飛舟平穩降落在問道宮所屬的山門,江岩和小師弟一左一右,押著仍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彩翼走下舷梯。
一路上,彩翼嘴裡依舊不乾不淨,叫囂著要將他們抽魂煉魄。
然而,當她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首先吸引目光的,是那顆懸浮於半空的丹藥。
霞光流轉,九條丹紋天成,隱隱有大道之音繚繞。
“那是九轉丹藥?”
彩翼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呢喃自語。
九轉丹藥她從未見過。
這東西在上千州也是極為稀有,堪稱鎮族之寶,是足以引發一場腥風血雨的仙家至品。
怎麼會如此隨意地懸在那?
就不怕人來搶奪嗎?
跟在她身側的江岩聞言,抬頭看了一眼,老老實實地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吧。”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們都用這玩意兒泡澡的。”
“泡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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