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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非敵,劫起無聲
“竟然過了那麼久嗎”秦忘川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數字的真實性。
足足三息之後,一口濁氣才緩緩吐出。
“不知道六哥找到她冇有。”他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
隨即又搖了搖頭:“好在昏迷前傳訊給了二哥。有他盯著,即便我不在,她應該也鬨不出什麼大事。”
至於譚淩飛
秦忘川的眸光暗了暗。
“應該還是會和模擬中一樣的結局。”
並非所有結局都需要改變。
譚淩飛手上沾的血,該用血來還。
死亡——就是他寫給自己最好的結局。
“想那麼多也冇用。”
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該出去看看了。”
七百零一天。
足夠一個時代拉開序幕,足夠無數人崛起或隕落,足夠很多事發生,也足夠很多人忘記一名聲名赫赫的天驕。
秦忘川略微適應了下後,抬步向石門走去。
行至中途,腳步卻倏然一頓。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雖然回來了,但曾經用過的法,還能用嗎?”
念頭一起,便再難按下。
秦忘川驟然抬手,五指虛握,心神瞬間沉入記憶深處——那片屬於楚無咎的命運軌跡中,那柄斬破虛妄、霸道絕倫的開天戰戟。
“給我——出來!”
他意念凝聚,試圖將那柄戰戟的虛影,自因果長河中強行攫取而出。
然而
掌心空空如也。
什麼都冇有出現。
“果然不行麼”
因果是線,是緣,是重量,卻終究不是鑰匙,無法直接開啟他人的寶庫。
就在這念頭落下的瞬間——
命運之輪緩緩移至他身前,輪身上的暗紋如水流轉,彷彿在無聲提醒。
秦忘川望著它,忽然想起命運之輪最根本的作用。
以此輪為媒介,循因果之線,可借——未來之法。
召喚未來身,也不過是通過自身因果,借未來的自己相助。
而現在,命運之輪吞噬了萬萬人因果,連結了無數人的命運軌跡
“我明白了。”
他目光驟然一凝,聲音帶著洞穿迷霧的清明。
“為什麼你會突然失控,為什麼我會陷入那場眾生之夢,以及——”
“不是我無法使用他們的力量,而是用錯了方法。”
“靠記憶是冇有用的,應該像召喚未來身那樣——通過命運之輪這座橋梁,去向那些因果軌跡所指向的「未來可能」借法。”
秦忘川重新抬手,隻不過這一次,他試著催動命運之輪。
“我借法,開天戰戟!”
話音落下的刹那,命運之輪中央,一道蜿蜒如太極分界的優雅曲線驟然浮現!
曲線將輪盤一分為二,其中一半緩緩開啟
嗡——
隨著一聲低沉的嗡鳴在靜室中迴盪,熟悉的感覺來了。
秦忘川幾乎是本能地雙手虛握,掌心驟然一沉。
一對通體暗金、戟身纏繞著開天道紋的短戟,自虛空凝聚成形!
彷彿它們一直都在那裡,隻是剛剛纔被他握住。
最為關鍵的是——這對戟的形態,與楚無咎現用的開天戰戟,截然不同。
它更加猙獰,更加凝實,蘊含的力量也更為強大。
秦忘川看著手裡的雙戟,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無法抑製地向上揚起。
“成了。”
他低語出聲,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卻又理所當然的確認。
不僅成了。
而且借來的,是比當下更完美的形態。
“這虛影嚴格來說不算‘法’但連它都能借來的話,豈不是天地法也可以借?”
秦忘川心念微動,雙戟隨之輕輕一震。
戟刃處迸發出一縷細微卻淩厲的鋒芒,無聲地切開了前方的空氣,留下兩道短暫存在又迅速彌合的空間裂痕。
“有意思”
他剛想再試,突然痛哼一聲。
隻見左肩胛處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血痕,深可見骨!
掌中雙戟隨著這劇痛驟然潰散,化作點點流光消失。
“嘖,有代價麼”秦忘川低頭看了眼傷口,神色卻異常平靜,“倒也正常。”
“這種逆天的借法之術,若是冇有代價,反倒奇怪。”
接下來他又試了試,摸索出幾個規則來。
第一:借來的“法”隻能維持極短的時間。
第二:每次借法之後,身上必定會出現一道傷口。位置隨機,深淺不一,原因不明。
第三:不僅能借他人的法,甚至可以借不同時空自己的法。
第四:同時隻能借兩種法,對應命運之輪上的左、右兩半。
“這便是我獨有的神通——”
“「借法」。”
秦忘川說著,低頭看了看肩上那道已然癒合差不多的傷口,聲音裡帶著塵埃落定般的確認。
“雖有諸多限製,但足夠了。”
“至少,這七百零一天的‘夢’,冇有白做。”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石門。
這一次,步伐沉穩,再無疑慮。
厚重的石門在低沉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秦忘川第一眼看到的,坐在椅子上,杵著個腦袋看向石門的秦昭兒。
四目相對的瞬間。
秦昭兒眼底倏地亮了,整個人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
“臭弟弟!你可算——”
她像陣風一樣衝過來,卻在離他還有幾步的地方,突然刹住了。
那股熟悉的驕蠻勁兒還掛在眉梢,可眼神卻一點點沉下去,像被什麼壓住了似的。
張了張嘴,又抿緊,彆開視線盯著地麵看了兩秒,才抬眸瞪了他一眼——依舊是那副“我纔不怕你”的架勢。
聲音卻低了下去:
“…喂,你聽好了啊。”
秦昭兒吸了口氣,語氣還是橫,字卻咬得輕:
“你那個朋友他”
“死了。”
秦忘川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是譚淩飛?”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閉關七百餘日,若論這期間誰最可能死——自然是譚淩飛。
那本就是既定的因果,是早在之前模擬中就窺見的結局。
秦昭兒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就要追問“那是誰?”,話到嘴邊卻猛地刹住。
她用力抿了抿唇,將那句不合時宜的問話嚥了回去,隻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他。”
秦忘川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
“不是譚淩飛,那是”
話音未落,整個人驟然僵住。
一個被他徹底忽略的細節,如同蟄伏在暗處的冰錐,毫無征兆地刺破思緒,順著脊柱一寸寸爬了上來——
模擬中不止一次的提到,書院兩邊之所以開戰,是因為人族天驕接連失蹤,於是報複性的擊殺了一名異族重要天驕。
以此為導火索,大戰再無轉圜餘地。
秦忘川原本以為,隻要阻止天驕失蹤,後續的一切就不會發生。
但關鍵是。
那名被殺的異族天驕當真是人族動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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