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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令人仰望,而怪物帶來毀滅
半月後。
萬道書院,玄一院。
屬於秦忘川的獨立道場之內。
“成了!”
梁長老難掩興奮之色,小心翼翼地將手中那枚形態凝練如一個古樸“一”字的符兵托在掌心。
這東西就是道樞兵,之前長三四丈,但如今已經被簡化為一手可握。
周圍幾位參與研究的長老也紛紛撫掌,麵露欣慰。
“道樞兵完全體,總算打磨完畢。”
“道樞軀也製作完畢,該轉向雙天地法的研究了。”
眾人說著看向道場另一側。
那裡,靜靜豎立著一根約兩人高,通體由層層疊疊的奇異符紙緊密纏繞構築而成的長棍。
它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陋。
但一旦喚出天地法,符紙展開,能瞬間化為支撐與強化法相的‘骨’。
極大提升攻擊威能與防禦強度。
這兩樣東西,從構思到初步成型,竟隻用了半月左右。
這速度,遠超在場任何一位長老的預期。
秦忘川對眾位長老拱手一禮,語氣誠懇:
“多謝各位長老鼎力相助,否則斷難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取得這般成果。”
“後續關於雙天地法的研究繼續勞煩了。”
“老夫等人不過是打打下手,提供些經驗罷了。”
“倒是你,秦小子,這份天資與悟性,著實了得。”一位鬚髮皆白、醉心煉器的長老擺擺手,看向秦忘川的目光滿是欣賞。
說罷,他話鋒一轉,帶著期待:
“等雙天地法一事了結之後,有冇有興趣來跟老夫研究人造聖體?”
“得了吧,老吳!”旁邊另一位精研功法的長老立刻打斷,毫不客氣,“你那人造聖體搗鼓多少年了?”
“純屬浪費時間!”
“依我看,以秦小子這逆天天賦,最該來幫我優化幾部傳承古法纔是正途。”
“你們看看我這頭髮,就是愁這些功法愁白的!”
“不不不,煉器之道博大精深,纔是秦小友該精進的方向。”
幾位平日裡德高望重的長老,此刻竟如同市井商販般,圍繞著秦忘川爭搶起來。
無他,實在是秦忘川這半月來的表現太過驚世駭俗。
那恐怖的百倍本源帶來的參悟與推演速度,簡直如同妖孽,任何難題到他手中,都能被迅速拆解、找到關鍵。
甚至提出令人茅塞頓開的全新思路。
麵對長老們的熱情,秦忘川隻是一一婉拒。
“煉器之道,非我當下所求。功法推演,晚輩確有些興趣,日後可向長老請教。至於人造聖體”
他略微沉吟,想起了當初從紀家得來的那份關於人造聖體的殘缺研究資料。
三姐秦青霓曾經搗鼓了一下後就扔在一邊,和一體雙魂的葛子軒搞戰艦去了。
但也有些基礎心得。
“我家中恰好有些早年收集的零散資料與推演筆記,雖不成體係,或有些許參考價值。改日我讓人整理後,給吳長老送來。”
吳長老聞言,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道:“甚好!甚好!”
眾長老又交流片刻,方纔意猶未儘地陸續離去。
道場內安靜下來,隻剩下秦忘川和一直在一旁打下手的趙淩雲。
兩人望著那根灰撲撲的“道樞軀”長棍,一時都有些沉默。
半月來,楚無咎等人都在瘋狂修煉、尋求突破。
姬無塵更是已成功晉升至尊境。
唯有秦忘川和趙淩雲,似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在了這兩件外物上,自身修為停滯不前。
趙淩雲終於忍不住,指著那長棍吐槽:
“說真的,這東西也太醜了點吧?而且不好攜帶啊!”
“難道以後召喚天地法相,還得先背根這麼顯眼的棍子?又不是猴子”
秦忘川倒是神色平靜,目光落在紙兵上,淡淡道:“初代產物,難免粗糙。”
“世間本無完美之物,繼續優化便是。”
“繼續優化啊”趙淩雲咂咂嘴,忽然轉頭,神情認真地看向秦忘川,“秦大少,接下來這部分,交給我來唄?”
秦忘川微微側目。
趙淩雲繼續道:“你看,姬無塵都突破至尊了。”
“你這半個月,心思全在這頭,都冇怎麼正經修煉。”
“這種後續的打磨、美化、便攜化改進,耗費時間卻不需要太高的悟性門檻,我來做最合適。”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總不能什麼都讓你一個人扛了,那不成拖你後腿了嗎?”
秦忘川聞言,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那你呢?這半月,不也一直泡在這裡?”
趙淩雲直接擼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結實的手臂線條,理直氣壯:“我不一樣!我又不是你這種什麼都能乾的怪物。”
“我就專精這一塊,回去抽空也能正常修煉,不耽誤。”
“彆廢話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我來!”
說完,他也不等秦忘川再說什麼,上前一把扛起那根略顯笨重的道樞軀長棍,轉身大步離去。
趙淩雲扛著長棍走出一段距離,腳步纔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他回過頭,望了一眼道場,眼神複雜。
“這就是真正的怪物。”
那些長老並非推脫。
這半月來所發生的一切,趙淩雲看得清清楚楚。
絕大多數核心思路、關鍵節點、乃至那些令人拍案叫絕的突破,幾乎都出自秦忘川一人之手。
長老們更像是被拽入風暴的旁觀者,與其說是提供幫助,不如說是在努力跟上他的思維,勉強充當驗證與補充的角色。
先前那位笑稱自己不過是打打下手的長老,說的是實話。
“天才令人仰望,而怪物帶來毀滅我將會是被毀滅的第一人嗎?”
趙淩雲低語一句,隨即搖頭甩開雜念,不再停留,扛著長棍快步離去。
隻是背影比來時,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和秦忘川待得越久,敬畏越深,但某種潛藏的恐懼也如影隨形——他怕自己最終失去追趕的勇氣,怕那份光芒太過灼熱,會將自己心中那點不服輸的火苗,烤乾成醜陋的灰燼。
直至趙淩雲的背影走遠,一直隱在暗處的何玄才緩緩走了出來。
他望著趙淩雲消失的方向,眼中帶著讚許:“這小子,也很有意思。”
“年輕,有想法,心術也正。”
“比起那個心思深沉的雲澤軒,要好上不少。”何玄搖了搖頭,似乎想到些什麼,隨即轉向秦忘川,目光變得深邃。
“你還不打算突破?”
何玄眼光何等老辣。
旁人或許看不出,但他卻能察覺到。
秦忘川從入院試煉至今,周身氣息圓融如一,冇有絲毫增長波動。
這絕非停滯不前。
恰恰相反,這代表著他早已達到甚至超越了某個臨界點,體內自成圓滿,外界的天地靈氣已無法自然引動其修為增長。
明明可以水到渠成地突破,他卻刻意壓製著。
秦忘川冇有過多解釋,隻是平靜道:“待雙天地法有些眉目,再突破不遲。”
“是怕自斬境界?”何玄一眼看穿關鍵。
“不是怕,而是冇有必要。”
當初天人境重啟,無數天驕為求完美道基,忍痛自斬境界。
這一幕秦忘川看在眼裡。
若突破後,真的研究出點什麼,屆時為了重新凝結法相,很可能又需退回半尊境。
既然如此,不如暫不突破。
何玄撫須,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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