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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道書院的三道考驗
“以他的資質,留名應該不難吧?三十三歲,至尊境!這等成就,足以震古爍今,史上第二年輕的至尊之位!”
另一人接話,聲音裡充滿了對楚無咎的推崇。
“既然提到了第二,為何不說說那第一?”
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帶著一絲酸意,“李家的李青鸞,不足二十四歲,史上最年輕的至尊!”
“可惜她早已被書院特招入院,否則今日便能一睹其絕世風采了。”
“李家的那位李玄亦是不凡,聽聞前幾日剛剛出關,也已成功突破至尊境。”有人感歎道,“這一屆的天驕真是群星奪目啊。”
人群中,氣質高華如九天玄女的中州長公主薑玄璃,靜靜地聽著這些議論,絕美的麵容上古井無波。
楚無咎、李青鸞、李玄
這些名字或許耀眼,卻始終無法觸及她心中那道唯一的身影。
世人追逐虛名時,他已將自己的法傳向諸天。
當群星爭輝之際,他早已站在了無人能及的雲端。
‘最年輕的至尊?’
一想到這個稱呼,薑玄璃唇角便勾起抹誘人的弧度。
‘待他成就至尊之時——’
‘天地都將為之見證。’
‘那,纔是真正橫壓當世,最年輕的至尊!’
就在廣場上人聲鼎沸之際,天地驟然失色。
並非陰雲,而是一座山嶽般的青銅熔爐碾碎天光而來。
爐壁道紋流轉,爐內混沌翻湧,星辰沉浮。
陰影籠罩半座書院,被覆蓋者隻覺靈力凝滯,彷彿要被吸入爐中。
“是楚家的‘天地熔爐’!”一位世家長老麵色發白,對身邊自家公子低語,“退後!在此物籠罩下,道基會被壓製。”
熔爐之巔,楚無咎的身影在混沌氣中顯得模糊不清,其身後,數名重甲的魁梧親衛肅然林立。
“看來,是我先到了。”
“那可未必。”
一道慵懶的迴應響起,聲音的源頭卻並非一處,而是同時從四麵八方傳來。
眾人驚覺身側空間如水波盪漾,裂開巨大缺口。
缺口另一端並非混沌,而是一片仙宮林立的祥和神土——趙家的“內景神藏”。
一座億萬符文構築的神符行宮緩緩駛出。
趙淩雲斜倚玉座,把玩著“界定有無”符篆,四位素袍老者靜立兩側,氣息與行宮渾然一體。
他對著下方笑道:“擠一擠,借個地方。”
未等眾人回神,天象再變。
蒼穹一半被無儘雲圖籠罩,星鬥山川流轉其間——雲家“彌天雲篆”高懸。
雲澤軒自圖中踏出,身後數名雲紋白袍修士手持玉笏相隨身側,氣息如海。
另一半天空,橫貫一條古老仙途,迷霧中隱現長生階梯與飛昇之景——葉家“仙陵古橋”顯現。
葉淩川自古橋走來,揹負九曲葬仙棺,數名麻衣鬥笠的守墓人無聲隨行,死寂之氣瀰漫。
他們步履無聲,周身瀰漫著來自遠古墳塚的蒼涼與死寂。
四人雖未刻意展露鋒芒,但天上四方異象已分庭抗禮,將天空割裂。
眾人仰望著天穹上那四道分庭抗禮的恐怖異象,無不心神搖曳,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這就是…帝族…”人群中,有人無意識地低聲呢喃,道出了所有旁觀者的心聲。
“僅是出行,便已異象層出,要是動起手來…”
然而,這令人窒息的威壓還未結束。
“嗤啦——!”
虛空被銳利力量撕裂,一艘巨劍為首的飛舟駛出——李家“天劍飛舟”!
凜冽劍意讓下方萬劍哀鳴。
幾乎同時,天穹如被點燃,溫度驟升。
“我炎無燼大人來了!”
伴隨著這聲張揚到極致的宣告,一輪由毀滅神焰構成的“太陽”蠻橫撞入——炎族“金烏神巢”!
神巢以神金古木築成,數頭三足金烏振翅啼鳴,灑落焚世真火。
炎無燼高踞於神巢中央的王座之上,駕馭著這團滅世天火降臨,其勢狂放,其威滔天!
然而,金烏神焰過於霸烈,真火餘波掃向四方,眼看就要釀成大禍。
一隻由無儘道則凝聚的青色巨掌憑空出現。
如同拍打一個不聽話的皮球,直接將那龐大的神巢連同囂張的炎無燼,一巴掌從半空拍落。
穩穩地按進了廣場邊緣的特定區域,激盪起漫天符文光暈。
“仙院重地,不得放肆。”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玄自飛舟落下,目光掃過天上那幾重遮天蔽日的異象,又瞥了一眼剛被拍進地裡的炎無燼,不由嘖嘖稱奇:
“好傢夥,你們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把萬道書院給平推了。”
楚無咎落地聳肩:“冇辦法,家族安排。正式場合,代表帝族顏麵,馬虎不得。”
他目光掃過人群,忽然一頓,詫異道:
“周雲翊?”
眾人循聲望去,果然見周雲翊就那麼自然地站在人群之中,與周遭普通學子彆無二致。
若非被點破,根本無人察覺這裡竟站了個帝族傳人。
他正低頭專注地吃著什麼糕點,被楚無咎這一聲叫破,驚得直接噎住,頓時憋得滿臉通紅,瘋狂拍打自己胸口。
還是身邊那位一直默默跟隨、毫不起眼的灰衣老仆及時遞上一壺靈泉。
周雲翊接過猛灌幾口,這才長舒一口氣,緩過勁來。
對、冇錯。
彆人出行是金烏開道,玉輦華蓋,以及那遮天蔽日的家族異象。
但周雲翊出行,就真的隻配了兩個隨從罷了。
要不是這等大場麵,連隨從都冇有!
不過周圍人卻認為他是特意低調,爆發熱烈歡呼。
“是周家首羽!”
“此番出行如此樸素,想必是為了我等著想吧?”
“仙路鎮殺異族的留影玉簡我看過無數次!今日終於得見真容!”
人群爆發出遠比之前熱烈的歡呼,許多年輕修士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持。
然而周雲翊則是用摺扇遮住半張臉,在無人看見的扇麵後撇了撇嘴。
‘我也想要那遮天蔽日的異象啊!’
‘也想像其他帝族傳人那般排場拉滿,出行間大道轟鳴!’
‘可家裡不給啊!’
周家底蘊受損,至今仍在恢複,每一分資源都精打細算,哪能像彆人家那般揮霍。
想到此處,周雲翊瞥了眼天上那幾重華麗異象,心頭一痛。
‘等著!會回來的,都會回來的!’
姬無塵也在這時趕到。
與幾位帝族傳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即問道:
“王玄策冇來?”
楚無咎聞言掃視一圈,也皺起眉頭:“確實不見蹤影,秦忘川也還冇來。”
雲澤軒無攤了攤手,臉上帶著習以為常的神色:
“王玄策素來獨行,而且他也冇說會來。”
眾人閒聊了一會,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炙熱而霸道的氣息從另一側的天際壓來,與楚無咎的九獄戰體氣息遙遙相對。
來人名為項昊然,乃是不朽道統‘神虛道宮’的傳人。
一襲繡有赤金烈焰的黑袍,麵容俊美,雙眸深邃如淵,內蘊著焚儘萬物的炙熱光芒。
項昊然天賦極高,覺醒了罕見的‘神虛吞炎體’,實力強悍,曾在一次秘境爭奪中與楚無咎結仇。
兩人多次交手,互有勝負。
項昊然落地,目光直接鎖定了楚無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冷哼一聲:
“楚無咎,你還是老樣子啊。”
楚無咎眼中戰意瞬間燃起,冇有廢話,右拳裹挾著磅礴拳風直擊而去!
“轟!”
拳風呼嘯,空間震顫。
然而,項昊然卻彷彿早有預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邊飄退,輕鬆躲過了這一拳。
他站定後,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一絲輕蔑:
“所以我才說,你還是老樣子。”
楚無咎指著他的頭,怒罵:“隻會躲來躲去的,有本事站著不動,接我一拳!”
項昊然回了一個看傻子的眼神,嗤笑道:“站著不動讓你打?楚無咎,你這激將法未免太低階了。”
他還想開口,一道淬著毒蜜的嗓音突然劈開了人群:
“滾開!彆擋本小姐的路!”
聲線清脆,卻淬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聞者無不皺眉轉頭,想看看是哪家的人,竟敢在萬道書院如此放肆。
這一看直接愣住。
隻見秦昭兒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出來,紗裙搖曳,身段纖穠合度。
那張臉確實生得勾人——鳳眉媚眼,唇不點而朱,偏偏眉眼間凝著一團化不開的戾氣。
無數目光黏在她身上,驚豔與貪婪交織。
似是察覺到了背後的目光太過噁心。
秦昭兒腳步驀地一頓。
她甚至懶得回頭確認,隻反手屈指一彈——一道細微銀芒破空,快得隻餘殘影。
“噗!”
利物入肉的悶響,緊隨其後的,是某個修士撕心裂肺的慘嚎。
那人捂著眼睛踉蹌倒地,指縫間頃刻漫出鮮紅。
秦昭兒這才慢悠悠轉身,目光掃過那人抽搐的身體,唇畔漾開天真又惡毒的笑:
“管不住眼珠子的廢物,不如剜了喂狗。”
她歪著頭,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忽然甜甜一笑:
“再看?下次廢的可就不止是眼睛了——把你們那根不中用的東西也一併剁了!”
場麵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和驕橫震懾住了。
偏偏還冇多少人敢出言。
畢竟,這位可是秦家的道子之一。
眾所周知,惹了秦家一個道子,等於惹了全部。
而那些道子裡,有個人叫秦無道。
一想到那個人,再無人敢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氣息降臨。
萬道書院的梁長老,身著白藍長袍,緩緩出現在高台之上。
他目光掃過場中,在秦昭兒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似乎對她的行徑有所不滿,但最終隻是輕輕瞥了一眼,並未多言。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全場:
“肅靜!”
隨著梁長老的聲音落下,他抬手一揮,便將此處停留的所有人傳入一方特殊的小世界中。
“萬道書院,入門考驗,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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