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的她們尚且不知,自己兩人將會在未來扳倒此世之劫
最終,鳳清絕答應了。
秦忘川給她下了兩個任務。
其一:滲入並掌控歸鄉人與清道夫,優先找到一個名叫閭映心的人。
其二:持續尋找並吸納有伐天理想的人,以此為天命開展活動。
鳳清絕領命,卻在轉身欲離時倏然駐足。
她側身立在門邊,隻留下一道清冷的剪影,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屋內:
“伐天非我所願,但為了那個人情我會去做。”
“再者,我並非是你的下屬,而是‘同道’之人。”
秦忘川聞言,唇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就那麼直視著鳳清絕那雙清冽的眸子,坦然迴應:
“當然。”
鳳清絕轉身離去,步履看似平穩,直到走出很遠,徹底脫離那間寢殿的範圍。
緊繃的脊背才倏然一鬆,整個人近乎虛脫地靠在了冰冷的廊柱上。
冷汗,後知後覺地浸濕了內衫。
“這就是真正的他嗎,隻是站在那就差點喘不過氣。”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秦忘川的壓迫感,遠比預想的更為駭人。
並非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那種深植於骨髓、溶於言談舉止間的絕對掌控力,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再加上兩日前那獨戰九大天驕、宛若真仙臨世的畫麵,又一次不受控製地浮現。
“秦忘川。”
這個名字被輕聲念出,混著微不可聞的歎息,消散在寂靜的迴廊裡。
鳳清絕緩緩閉上眼,唇邊泛起一絲清晰的自嘲。
她再清楚不過,自己撐死不過是中千州一個略有姿色、稍具天賦的修士。
方纔在對方麵前,強撐著擺出平等的姿態其目的,是為了試探。
若秦忘川因此流露出絲毫倨傲、輕蔑,或是將自己視作可隨意拿捏的螻蟻
那麼,那所謂的天上天,被傳頌得至高無上的存在,其內裡或許也不過是另一片更為強大的泥沼。
但他冇有。
那雙威壓十足的黃金雙眸中,從始至終都冇有輕視,甚至認可了她“同道”的身份。
那份近乎完美的氣度與格局,反而更讓人心生敬畏,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癡迷。
鳳清絕深吸一口沁涼的空氣,試圖平複劇烈的心跳。
“天上天,真可怕啊。”
鳳清絕喃喃低語,這一次,話語裡摻雜的情緒遠比先前複雜。
“掌控並統合兩個組織,不是小事,加油乾吧!”
心神搖曳之際,遠處廊下陰影忽然閃動。
“誰!”
她低喝一聲瞬間警覺。
雖然方纔那位冇有對自己流露出任何覬覦之色,但鳳清絕清楚的知道,並非人人都如他那般高尚。
更深知自己這副容貌在上千州無異於蝦入魚群,時刻都得小心。
遠處廊下的陰影中,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緩緩走出。
她青絲如瀑,氣質空靈出塵,宛如月下初綻的雪蓮。
來人先是若有所思地望了眼鳳清絕方纔走出的那座庭院,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而後才輕聲開口,嗓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你也在,尋找自己的道嗎?”
正是玄音仙閣的聖女——洛靈汐。
鳳清絕眸光一凜,周身靈力暗自流轉,緊盯著自陰影中緩步走出的白衣女子。
對方氣質空靈出塵,宛如月下雪蓮,絕非尋常修士。
她並未放鬆戒備,問道:“你是誰?”
“我叫洛靈汐,聽你方纔所言…”洛靈汐目光轉向鳳清絕,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那位大人似乎交予了你某種使命?”
“這似乎不關你的事。”鳳清絕語氣疏離,並未放下心防。
同時她也敏銳地捕捉到對方望向寢殿時,那驚鴻一瞥間流露出的複雜情愫,心中驀然一動,一個猜測浮現。
“你也欠他人情?”
洛靈汐聞言,輕輕搖頭,唇邊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苦澀弧度。
“那位大人,公子他對我…一無所求。”
這語氣和稱謂讓鳳清絕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意。
如果猜的冇錯,恐怕是一位傾心於秦忘川的女子。
還不等迴應,洛靈汐再次開口:
“我明白你為何戒備。但大可放心,能踏進此方院中,我自然也是公子的人。”
“隻是…”她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雖蒙公子點撥,得以窺見前路,可我依舊有些迷茫。”
“不,或許該說是——貪心。”
洛靈汐之前受秦忘川點撥,入萬法道修行,但越是修行,就越深知若是作為公子的同道絕無可能於他並肩。
這個問題已困擾她許久。
之後聽聞秦忘川在此設擂,特地前來觀戰,更得知他竟然親自從中千州帶回一位女子。
嫉妒之下,這才起了接觸的心思。
“公子他與我初見,是在一方閣中”洛靈汐輕聲訴說起與秦忘川的初見,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追憶與悵惘。
鳳清絕看著眼前這位氣質高潔的仙子,竟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同病相憐的微妙共鳴——她們本懷著各自的目標與理想行走在修行路上,最終卻都被那輪驕陽般耀眼的身影與信念所吸引。
那光芒太過熾烈,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溫度。
‘我最終,也會變成這樣嗎?’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乾脆利落地碾碎。
‘不,絕不會。’
她鳳清絕可以改變立場,可以放棄理想——但骨子裡那份霸道與決絕,永遠不會改變。
這種將心思百轉千回卻隻化作一聲歎息的行為,毫無用處,更是軟弱。
既然看上了,那便去爭,去奪。
管它用什麼手段,下藥也好,算計也罷,哪怕是世人鄙夷的下作伎倆,隻要最終能將那人牢牢抓在手中,便是自己的本事。
心中計定,鳳清絕麵上卻不露分毫。
她並未因洛靈汐的傾吐而放鬆警惕,更未貿然說出秦忘川的計劃和安排。
而是先請示了一番。
得到的是回答是:
“無所謂。”
鳳清絕其實到這裡就已然明瞭秦忘川的態度——他並不在意洛靈汐入夥,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能辦成這件事。
“這件事交給我,隻是因為我剛好在旁邊而已。”
一個清晰的認知在她心中浮現:
“現在的我,在他心中並冇有多少分量,唯有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能贏得他真正的器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