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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的意誌,帶到紀家去
飛舟緩緩降落,仙路入口就在前往。
那入口周遭流光溢彩,靈氣氤氳。
秦忘川與李青鸞並肩立走下飛舟,率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微妙的頓挫感。
空間法寶在這裡被禁用。
但這對擁有吞界獸祝福的秦忘川無用,太虛神羽和太虛步都可以正常施展。
隻是效果會打些折扣。
隻是一眼,李青鸞的目光被他身後那輪奇異的光輪吸引。
那光輪似實似虛,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既親近又遙遠的浩瀚氣息。
“你身後這光輪…”她忍不住開口問道,“是何物?似乎從未見過。”
秦忘川並未回頭,隻淡淡道:“一件剛得來的法寶罷了,玄妙頗多,我還尚未完全掌握。”他神色淡然,將【命運之輪】描述為了一件普通法寶。
雖是從係統得到,省了煉化過程,但也極難掌控,這才一直若隱若現。
李青鸞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問。
隻是不知為何,她凝望著那緩緩流轉的暗金光輪,心底莫名生出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熟悉感,彷彿在很久遠的過去,曾在何處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但這感覺縹緲至極,稍縱即逝,讓她無從捉摸。
“說起來,”沉默片刻後李青鸞忽然開口,聲音清冽,卻帶著一絲罕見的追憶,“最初得知這門婚約時,我甚是抗拒。”
秦忘川側目,唇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哦?那後來為何又同意了?莫非”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是見我生的好看?”
他提及了二人初次並不算愉快的見麵,那時她曾評價過他“生的好看”。
李青鸞聞言,並未如往常那般橫他一眼,反而眼波微轉,竟順著他的話,極輕地頷首。
“嗯。”
她唇角揚起,似初春的第一縷暖陽掠過冰湖,刹那間冰雪消融,泄出一絲從未示人的柔軟。
“你的確生得好看。”
這話語落下,周遭空間的凝滯感彷彿都因她這罕見的直白與淺笑而鬆動了幾分。
仙路入口的光暈流轉,映照在她如玉的肌膚上,平添幾分驚心動魄的瑰麗。
對於李青鸞來說。
這一路走來已經經曆了那麼多事,之前的種種不提也罷,重要的是現在。
自己傾心於他,這便夠了。
說話間,兩人已行至仙路入口。
隻見入口處霞光流轉,雲靄氤氳,並未有什麼肅殺之氣,反而一片祥和。
因這仙路並非以驚天機緣著稱,氣氛倒也寬鬆,三三兩兩的修士聚在一處交談,靈光寶器輝映間,頗有幾分仙家盛會的熱鬨。
甚至可見幾對道侶攜手同行,指點雲霞,顯然亦是同秦忘川二人一般,將此行視作遊曆賞景。
秦忘川正與李青鸞看著這熙攘卻平和的景象,一道身影卻倏地從旁側人群中穿出,迅疾而不失恭謹地掠至二人麵前,穩穩停步。
來人是一名女子,身著利落的勁裝,風塵仆仆,卻難掩其窣窣身姿。
她微低著頭,快步上前,在秦忘川麵前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
“紀家紀蘭芝,拜見神子。”
這一舉動在周遭相對輕鬆的氛圍中顯得有些突兀,引得近處幾位修士投來好奇的目光。
秦忘川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上,語氣平淡無波:
“紀蘭芝?”
女子肩頸線條瞬間繃緊,深吸一口氣,頭垂得更低:“是。”
紀家現在算是秦家附屬,見了神子自然是要拜的。
秦忘川打量了她片刻,並未立刻讓她起身,隻淡淡評價道:“眼神不錯。”
他腦海中閃過模擬畫麵裡她於絕境中淬鍊出的那份狠厲與決絕。
紀蘭芝聞言,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顫,指尖下意識地收緊。
這句冇頭冇尾的評語在她聽來,宛如懸頂之劍,不知是讚賞還是更深的敲打。
隻能維持著跪姿,屏息凝神,等待著接下來的指令。
在沈家眼中,紀家是惡的。
在紀家眼中,秦家是惡的。
但這世間其實根本冇有善惡,隻有立場不同。
“紀家是要滅亡了,但是你們會有一個更大的,大得多的家族——秦家。”
“每個人在這都能有安身之所,可以保留姓氏、保留功法、保留傳承。”
“死去的人雖無法歸來,但未來誕生的人,將踏遍諸天。”
“我知道你對我有恨,因果交替,恨意不絕。”秦忘川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紀蘭芝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抬頭,但又硬生生壓製住了這動作,低頭的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一絲被戳破心事的慌亂。
秦忘川彷彿冇看到她的失態,繼續淡淡道:“所以我打算,在紀家,立下第二個川流閣。”
這句話比前一句更讓紀蘭芝愕然。
川流閣之名,她自然知曉,那是神子在秦家設立、傳授其獨創功法之地,意義非凡。
引來無數求法者前往秦家觀摩。
如今竟要開設第二處,而且偏偏是選在剛剛被秦家踏平、淪為附庸的紀家?
李青鸞靜立一旁,目光在秦忘川和跪地的紀蘭芝之間輕輕流轉。
清冷的麵容上看不出情緒,唯有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思量。
“為什麼?”
紀蘭芝問道,腦中一片混亂。
是羞辱?是監視?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懷柔?
無論哪種,都將紀家置於一個極其敏感的境地。
秦忘川看著她強自壓抑的模樣,自然明白她的困惑與抗拒。
但他對自己的道有了更深的領悟。
所思所想,早已超脫了簡單的恩仇糾葛。
意誌會永存。
紀家這股由血與火淬鍊出的恨意,尤其以紀蘭芝為代表的這種不甘與堅韌,若一味打壓,隻會如野草般在地下瘋長,終成隱患。
堵不如疏,滅不如化。
瓦解一種意誌最好的方法,從來不是毀滅,而是同化。
將川流閣立於紀家廢墟之上,便是要以自身之道,包容、引導、乃至最終吸納這份帶著恨意卻無比堅韌的意誌。
如同百川歸海,無論源頭是清是濁,終將化為浩瀚道境的一部分。
這不是施捨,不是羞辱,而是一場更高層麵的道爭。
是以自身磅礴之道境,對另一股不屈意誌的洗禮與熔鑄。
“因為這便是我的道。”
想了想,秦忘川換了種更巧妙的說辭:
“你可以將這看做一個交易,我要《人造天衍聖體》的記錄冊,換一個川流閣,很劃算的交易。”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隻是平靜地看著紀蘭芝,等待她的迴應。
她能否明白自己用意,又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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