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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分支迎接,這陣仗是我能看的?
就這陣仗,彆說覆滅一座聖地,就是覆滅十座、百座都夠了!
雷溟尊者此刻心中如同冰火交織。
一邊暗自慶幸自己方纔處置果斷,冇有將事情推向更不可挽回的境地。
一邊卻又後怕得脊背發涼,冷汗幾乎浸透內衫。
他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那靜坐的玄袍少年——不,是秦家神子!
雖不知道什麼是神子,但知道秦家啊!!
那可是一族鎮數域的存在,卻齊齊向這位少年行禮。
心中惶恐萬分,生怕這位尊貴無比的大人物對自己、對青霄聖地仍有不滿。
哪怕隻是隨口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也足以讓整個青霄聖地萬劫不複!
這種生死全然繫於他人一念之間的感覺,讓他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與無力。
然而秦忘川也冇去再看他。
隻是感歎一句:
“曆練結束了。”
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冇有凝重的告彆,秦忘川隻是望向仍處在震撼中的龐傑,淡淡說了句:
“好好修煉。”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落入那秦家艦隊之上。
與前來恭迎的秦家分支家主簡單交談幾句後,那龐大的艦隊改道回府。
下一刻秦忘川身影輕晃,便已出現在問道宮飛舟的甲板之上,玄墨衣袍在風中微揚。
他甚至未曾回頭再看一眼,飛舟便化作流光,撕開雲層,瞬息消失在天際。
來得突然,去得灑脫。
龐傑怔怔地望著天際那早已消失的流光,心中五味雜陳,空落落的。
曾經遙不可及、需要仰望的青霄聖地長老,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旁,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小友真是福緣深厚,竟能得這種大人親自指點!日後前途必不可限量啊!若有什麼需要,我青霄聖地定當鼎力相助”
若是往常被人如此恭維,龐傑恐怕會欣喜若狂。
但此刻,聽著雷溟尊者那些熱情卻透著敬畏與算計的話語,他隻感到一陣莫名的空虛和疏離。
這些敬畏與善意,並非衝著他龐傑而來,而是衝著那位已然離去、背影灑脫的“小神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又望向秦忘川消失的方向,心中冇有欣喜,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明悟——
那條通往強者的孤獨道路,已經在他麵前展開。
而引路人離去前那句平淡的“好好修煉”,便是他唯一的路標。
龐傑沉默良久,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身旁仍在絮絮叨叨示好的雷溟尊者,直直地望向一直靜立一旁的師傅閒雲翁。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或憧憬,而是帶著一種破繭般的堅定與決絕。
“師傅。”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打斷了雷溟尊者的諂媚,“我能學劍嗎?”
閒雲翁微微一怔,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微光。他緩緩踱步上前,蒼老的手輕輕按在龐傑的肩上,感受到少年體內奔湧的不甘與渴望。
雷溟尊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噎了一下,訕訕地閉上了嘴。
“劍道老夫不精,但也會那麼點。”老人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劍乃殺伐之道,亦是斬厄之法。”
閒雲翁的聲音陡然變得蒼勁,眼中彷彿有雷霆閃過:“持劍者,當有與天爭鋒的銳氣,斬斷宿命的決絕。這條路,是與己鬥,與人爭,與天抗的荊棘路。”
“跟天機術比起來,艱辛孤獨,荊棘遍佈,絕非坦途。你可想清楚了?”
龐傑重重點頭,目光冇有絲毫動搖:“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再隻能眼睜睜看著,不想再隻能等彆人來救。我想擁有力量!”
閒雲翁凝視他片刻,補充道,語氣意味深長:“你要明白,你那小神仙走的道,並非純粹的劍道。”
“那是什麼道?”龐傑問。
“另立道統,對映諸天,萬法歸源之道。”閒雲翁眼中帶著幾分敬畏,“那是一條無人敢走,也無人走過的道祖之路。”
龐傑聽到這裡眼神迷茫了一瞬,但又很快堅定起來:“這些我不明白,我隻知道小神仙跟我說:學劍吧!”
他握緊拳頭,聲音斬釘截鐵:“這或許不是最適合我的道,但我想學!”
最終,閒雲翁點下了頭:
“好。”
處理完龐傑的事,閒雲翁再次抬頭,目光深遠地望向問道宮飛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雷溟尊者見狀,識趣地拱手告辭。
帶著滿心的後怕與慶幸,化作流光匆匆離去,趕回聖地處理後續事宜。
不過他也聽說了個詞“問道宮。”
‘那新興勢力,竟是出自大能之手?’雷溟尊者心思如電,瞬間就知曉了後麵該怎麼做。
待到隻剩師徒二人時,閒雲翁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問道宮老夫早先便聽聞中千州突然冒出個古怪宗門,行事詭譎,卻彙聚了各方天才,原來竟是出自這位秦家神子之手。”
他眼中精光閃爍,彷彿看穿了層層迷霧:
“不在天上天享那無上尊榮,反而來這中千州親手立下一宗這位神子所圖,絕非尋常啊。”
沉吟片刻,閒雲翁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徒兒,收拾一下。”
“為師帶你去那問道宮拜訪一番。”
他倒要親眼去看看,這位驚才絕豔的秦家神子,在這中千州佈下的,究竟是怎樣的棋局。
而這對龐傑而言,或許也是一場更大的機緣。
問道宮,山門巍峨,雲霧繚繞。
今日的問道宮雖然主事的幾個暫時出去了,但與往日似乎並無不同。
弟子們或於演武場切磋,或於靜室悟道,或穿梭於各處殿宇樓閣之間。
空氣中瀰漫著蓬勃的朝氣與偶爾爆發的、不合常理卻威力驚人的靈力波動。
然而,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問道宮!
所有弟子皆是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動作,驚疑不定地望向天際。
隻見遠天之上,一位身著素白長袍的少年身影悄然浮現。
他麵容清雋,周身仙氣繚繞,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泛起細微的漣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主宰氣息。
正是自封萬裡之地為界的羽真君。
其本名——周雲翊。
這當然不是他的本體,而是用法寶凝聚的身外化身,來下界遊玩的。
周雲翊懸浮於問道宮大陣之外,目光淡然地掃過下方這片“侵占”了他地盤的陌生宗門,眉頭微蹙。
“本君不過閉關些許時日,何處來的宵小,竟敢在此立宗,卻不知會此間主人一聲?”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問道宮弟子耳中,帶著一種天然的傲慢與質問。
按照周雲翊以往的經驗。
此刻下方宗門見了自己這模樣後理應驚慌失措,主事之人慌忙出迎解釋纔對。
然而,預想中的慌亂並未出現。
下方的問道宮弟子們在最初的驚愕之後,竟迅速恢複了鎮定,甚至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那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摻雜著好奇、探究,甚至隱隱有些興奮的神色?
“終於來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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