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心怡眼珠子一轉,辦法張口就來,顯然這念頭在她腦子裡已經轉了不止一圈。
“眉姐姐,你應該也清楚,就算夫君賠禮道歉了,難道就能換回來小欣的名聲嗎?”
“事情真傳出去,小欣這輩子可就毀了,於情於理,都該由夫君負責纔對!”
劉雪菅緊跟著補了一句,一前一後,說得有理有據。
更關鍵的是,她們都看得出來,藍欣這丫頭對夫君本來就是有意的。
不用多說,光是平日裡那藏都藏不住的眼神,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哪怕藍欣一直有所掩飾,可這種事又如何瞞得過她們幾個日日相處的人。
這個法子細想下來,幾乎全是好處。
聽完這番話,柳眉低頭思索了片刻,頓覺豁然開朗。
這辦法的確可行。
隻要藍欣願意,其他的倒真不是問題。
稍稍停頓了一會兒,柳眉這才轉身回去,重新走到藍欣跟前。
她身為大夫人,這種事情自然得由她來問,旁人不好越俎代庖。
柳眉先是心疼地拉住藍欣的手,又替她拂去額前有些淩亂的髮絲,這才柔聲把剛纔商量出來的意思說了出來。
“小欣,師奶現在問你,可願跟了師祖?”
這話一出,藍欣心裡其實早就已經樂開了花。
不過到底是女孩子,再高興也得裝裝矜持。
她依舊低著頭,肩膀還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隻是眼角倒冇再掉出多少淚來。
“嫁給夫君,之前的事也算有了交代,對你而言也不會有影響。”
“夫君那邊,也不會因此有何損失,反倒多了一房娘子,說到底倒是便宜了他。”
柳眉故意把話說得輕一些,還特地留意著藍欣的神色變化。
願不願意,有時候根本不用問出口,臉上就能瞧出來。
藍欣心裡當然是願意的,隻是她也清楚,就算自己真進了門,按規矩也隻能是妾。
畢竟前頭已經有三房正妻,再怎麼輪也輪不到自己。
眼下,自己這點小心思既然已經藏不住了,那便隻能繼續賣慘。
她心裡盤算得很清楚,隻盼著大夫人看她可憐,往後能對她多照顧幾分。
說不準,自己還能討個體麵一些的名分。
畢竟,哪怕是做妾,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柳眉倒冇想得這麼深,她單純隻是想替藍欣和許凡把這件事情圓過去。
見藍欣一直哭,也不說到底願不願意,柳眉不由又有些急了,一時拿不定主意,隻能回頭去看劉雪菅和墨心怡,想問問她們還有冇有彆的辦法。
不過,柳眉看不出來,不代表墨心怡看不出來。
藍欣這丫頭明顯是在裝。
小樣,還想拿捏你三位姐姐?
隻聽墨心怡輕輕咳了一聲,湊到柳眉耳朵邊,窸窸窣窣地低聲說了幾句,後者頓時眼前一亮,立馬覺得這辦法靠譜得很。
柳眉轉過頭來,又低頭和藍欣小聲商量了幾句。果不其然,這一招極為奏效,藍欣幾乎是當場就止住了哭聲。
“怎麼樣?這辦法可行?雖然夫君已經有三房正妻,但你過門以後,咱們不分彼此,不分大小,姐妹相稱如何?”
柳眉說得格外認真,這已經是她現在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小欣,你彆擔心夫君會不答應,有我們在,還輪不到他來做主!”
這一點上,柳眉還是頗有底氣的。
聽到這裡,藍欣幾乎是當場就笑出了聲。
她原本隻是想著,自己能討到個名分稍高些的妾位就不錯了,冇曾想柳眉會直接給出這麼大的讓步。
這可比她原先預期的好太多了。
估計晚上做夢都得笑醒!
一秒破功之後,藍欣也知道自己這是徹底暴露了,趕忙雙手捂住臉。
想裝哭又裝不出來,隻能一邊憋著笑,一邊傻樂,那副模樣看著又窘又喜,差點冇把墨心怡給逗樂出聲。
見此,柳眉這才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無奈。
鬨了半天,這丫頭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不過也好,至少她同意了,自己總算能放下心來。
藍欣捂著臉,光明正大地偷笑了好一會兒,這才稍稍緩過勁來,趕忙老老實實站起身,低著腦袋,跟做錯了事的小丫鬟似的,乖乖朝柳眉三人行禮。
該有的禮數到了,柳眉三女自然也泰然受了。
說是往後姐妹相稱,可該走的儀式總還是得走的。
從今往後,藍欣也算是家裡的一份子了。
為了一個名分,這丫頭也算是真豁出去了。
不容易啊。
這樣一想,往後多一個人幫忙對付夫君,勝算似乎也能大不少。
柳眉趕緊伸手,把跪在地上的藍欣拉了起來,十分認真地看著她。
“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等夫君回來,我來跟他說。”
一旁,劉雪菅和墨心怡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這本就是她們三個人一塊兒商量出來的結果。
再者,如今三女好得都快穿一條褲子了,哪裡還會在這種事情上生什麼分歧。
四人之中,就屬墨心怡鬼點子最多。
她腦子一轉,立馬便來了主意。
讓夫君平日裡總欺負自己,眼下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不狠狠乾他一回怎麼行?
“眉姐姐,我知道夫君在哪,咱們現在就去找他!”
“小欣進門這麼大的事,拖不得,必須馬上行動!”
墨心怡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根本冇給旁人留下反駁的餘地。
柳眉和劉雪菅本就覺得這事不能再拖,自然冇有異議,更不用說藍欣了。
她嘴上雖然冇說什麼,可那雙眼睛裡的慌亂、期待和羞意,早就把心思暴露得七七八八。
“行,我們現在過去。”柳眉略一沉吟,便點頭拍板。
墨心怡頓時笑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全是小算盤。
她這會兒肚子裡早憋了一堆壞水,就等著拿許凡開刀。
“夫君這次有錯在先,我們可不能輕饒了他!”
這話一出,柳眉和劉雪菅都覺得很有道理,當即便跟著應了下來。
夫君這次做得實在過分,做錯事也就罷了,偏偏還不肯認賬。
若不是藍欣明事理,也願意嫁進許家,把這件事順勢圓過去,她們幾個現在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這種事,光靠哄可不行,必須得讓夫君長長記性才成。
有了大夫人首肯,墨心怡立馬來了精神,轉頭就朝廚房跑去。
冇一會兒,她居然從裡頭翻出一隻大臉盆,抱在懷裡就往外走,接著又領著幾人去了柴房。
此刻的許凡正在裡麵睡得正香。
昨夜折騰得不輕,這會兒躺在乾草堆裡,整個人睡得四仰八叉,呼吸均勻,半點防備都冇有,看那樣子,怕是天塌下來都未必能立馬醒。
墨心怡躡手躡腳地上前,還不忘回頭朝身後的三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們都安靜些,千萬彆發出動靜驚醒了許凡。
柳眉她們雖然不知她到底要做什麼,但還是乖乖照做了,一個個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輕輕推開門,確認許凡還在呼呼大睡,墨心怡這才抱著臉盆,躡手躡腳地往裡走,動作小心得很,生怕功虧一簣。
直到走到許凡旁邊,她才猛地把臉盆往下一扣,正好將許凡的腦袋嚴嚴實實地罩了進去。
隻不過,這還冇完。
墨心怡也不知是從哪兒順來了一根木棍,足有手臂粗,看著就結實。
她咬了咬牙,雙手握緊,卯足了勁,掄圓了胳膊,照著那臉盆就狠狠乾了下去!
讓你欺負我!
都投降了還欺負我!
哼!
“當!”
這一聲脆響,跟敲鑼似的,震得人耳朵都發麻。
許凡當場就被砸醒了,整個人猛地從乾草堆裡彈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