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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泰柱的話讓鐘笙豪忍住不在心中誇讚。
不愧是能做到校長的人物，無論是說話水平還是心態，都要比金主任高出幾個層次。
而客廳的緊張氣氛，也因這話鬆動了幾分。
調侃張泰柱的老師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張校，有格局！”
“彆說廢話，你還冇介紹呢。”
“哦、是的。”這位老師轉頭看向鐘笙豪，語氣自然隨意，“不好意思啊，鐘同學。我是漢州大學物理係的金榮宰，前些年在國外工作，最近纔回半島，還不太習慣這裡的禮節。”
聽到這個名字後，鐘笙豪認出了這位方纔就覺得有些熟悉的學者。
金榮宰，目前唯一獲得過國際物理最高獎的半島人。
於是他前傾身體，立即搖頭道：“金教授客氣了，您就按您的性格來，我反而會覺得自在。”
金榮宰笑了笑：“你小子也是個人精。好了，我不占用大家時間了，下一位。”
“金教授客氣了。”和高詩圓一起來的男老師也不敢怠慢這位頂尖學者，等他致意後才繼續道，“鐘同學你好，我是半島大學副校長劉大林，在微電子領域小有成就。”
劉大林介紹完自己，朝高詩圓比了個手勢，語氣輕鬆：“高老師你應該很熟悉了，還需要她介紹嗎？”
鐘笙豪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正在朝他使眼色的高詩圓，答道：“還是請高教授正式介紹一下吧。之前我們聊的多是閒談，我還不太瞭解高教授在學校的職務和研究方向。”
聞此，高詩圓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
她不知道鐘笙豪在搞什麼鬼，但在這個場合不便追問，於是陰陽怪氣地自我介紹起來：“看來，這位狀元的腦子已經被學習和……裝滿了。我是高詩圓，半島大學計算機係副教授，研究領域為智慧體和多模態大模型。”
鐘笙豪輕輕點點頭表示瞭解。
這副平淡的模樣讓高詩圓心頭莫名竄起一絲火氣，她索性移開視線，不再開口。
劉大林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異樣，不禁對高詩圓先前的保證產生懷疑。
但無論如何，他不想失去這個籌碼，於是打了個圓場：“年輕人專注大事是應該的。當年我評教授前，也常因為埋頭論文，忘了和朋友的約會，冇少挨他們的埋怨。”
“能心無旁騖地把一件事做到極致，往後做什麼都會順的。高老師，你說是不是？”
高詩圓在領導麵前不敢耍小性子，應聲道：“冇錯，鐘同學將來定能成大事。”
“話說回來，高老師，你今年有資格評教授了吧？”劉大林話鋒一轉，“怎麼樣，有把握嗎？”
高詩圓尚未迴應，一旁的張泰柱已輕咳一聲，插話道：“劉校，現在說這個不合適吧？大家可都是急著辦正事呢。”
劉大林笑容不改，目光仍停留在高詩圓臉上：“高老師今年才35歲……對嗎？”
見高詩圓點頭，他繼續道：“若是評上了，就又是位難得的青年才俊。兩位如此出色的年輕人如果能在學術上攜手，想必共同語言會很多吧。”
張泰柱嘴角抽了抽，心中暗罵一聲“不要臉的老東西”。
且不說高詩圓評教授的事尚未落定，就她和鐘笙豪一輪有餘的年齡差，能有多少共同語言？
其餘幾所學校的老師也麵色微妙，顯然都對劉大林這般直白的拉攏感到些許錯愕。
金主任按捺不住，搶先開口：“我們學校也有傑出青年啊！崔院長，你們院不就有位今年國際數學獎的熱門候選嗎？好像就30出頭吧？”
此前一直沉默的崔宏宇似乎對爭奪鐘笙豪並不熱切，不急不緩地回答：“你說李教授嗎？33歲吧。”
“你看！”金主任轉向鐘笙豪，神情略顯激動，“以你的能力，和李教授一起狂攬國際數學獎，也不是冇有可能！”
“老金啊，不要把行政體繫上畫大餅那套搬到學術來。”金榮宰出聲打斷了金主任愈發激昂的語調，轉而對鐘笙豪說，“鐘同學，我們說點實際的。”
“我呢，雖然60多了，但自認為心態還很年輕，和組裡的年輕人也聊得來。”
“如果你選擇漢州大學，可以直接進我的科研組。”
“經費和學術資源你儘管開口，以我的影響力，說句大話：要多少有多少。”
張泰柱最後補充了一句：“全額獎學金是不會少的。”
金榮宰的坦誠讓鐘笙豪不免有些意動。
剛進入大學，就有世界頂尖學者的指導、能獲得海量的學術資源，這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在追求的事。
如果不是早就製定好人生規劃，他可能當場就答應下來。
見鐘笙豪似乎被說動，金主任急了：“獎學金我們也有，隻多不少！”
他又用手肘頂了頂崔宏宇，示意他趕快說些什麼。
而崔院長依舊不緊不慢，語氣淡然：“鐘同學，不瞞你說，我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來之前李教授也來找過我，希望我能評估下你是否是塊好料子。”
“你過往的競賽成績和這次考試的滿分，已經證明瞭你的天賦。而經過剛纔的觀察，你的心性也冇有任何問題。”
“是啊！崔院長這麼看好你……”
金主任迫不及待地接話，卻被崔院長嚴肅打斷：“金主任，您有什麼話，等我說完也不遲。”
在德高望重的院長麵前，金主任一時語塞，隻得收聲。
崔院長繼續道：“我個人當然也希望爭取你。但我們確實給不了與金教授同等的條件。”
“院長，這……”
金主任身體頓時前傾，滿臉焦急與不可置信地看著崔宏宇。
崔宏宇隻是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道：“另一方麵，無論是我還是李教授，雖然私心也想讓你來我們這裡，但做學術嘛，在哪裡不是做？”
“如果彆處有更好的土壤，我們不會，也不該強求。”
這番話裡透出的尊重與清醒，讓鐘笙豪不由得心生敬意，於是朝他頷首，表示感謝。
崔宏宇像是卸下了重擔，長舒一口氣道：“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金主任，你說吧。”
金主任此時已經幾乎癱倒在座椅上，麵色灰敗，擺了擺手：“院長，你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算了，讓他們兩家爭吧。”
一位競爭對手的退出讓談判的局麵產生了變化。
張泰柱與金榮宰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彙，彼此眼底掠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得意。
反觀劉大林，已不似先前那般神態自若。
他的瞳孔在高詩圓和鐘笙豪之間來迴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茶杯邊緣。
由於他相信了前者的話，此番前來他並冇有額外給這位狀元準備什麼優待條件。
而張泰柱帶著些玩味的催促令他更加著急：“劉校，全國第一的大學，能給鐘同學開的條件，想必也是最好的吧？”
主動權正從劉大林手中溜走，他必須做些什麼。
“高老師，你給鐘同學介紹一下，我們以往對待狀元的標準。”
在高詩圓不解的目光中，劉大林迅速而隱晦地給了她一個眼神和手勢。
多虧了高詩圓察言觀色的能力夠強，明白他在暗示自己打電話給他。
於是，她拿出手機，裝作查詢資料的樣子：“稍等……我確認一下。我們對狀元可都是毫無保留的，最近十年，狀元大部分都來了我們這裡。”
張泰柱敏銳地抓住了這番話中的漏洞：“就是因為你們每次都毫無保留，分攤下來到每個人手上可就少了。”
“而我們不一樣，以往的競爭中確實失敗居多，但這不正好說明我們有更多資源給鐘同學嘛！”
雖然感覺是歪理，但高詩圓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好在電話已經撥出，劉大林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替她解了圍。
“抱歉，手機忘靜音了。”劉大林看了眼螢幕，露出驚訝的神色，起身對眾人道，“不好意思，教育部領導的電話，失陪一會兒。”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