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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考前一週,鐘笙豪被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約了出來。
他來到“漢州一夜”門口,趙幼珍已全副武裝地站在機車旁,無所事事地打量著手裡的頭盔。
“嘿!這位騎手,要和我一起兜風嗎?”
鐘笙豪來到她麵前,突然開口。
趙幼珍抬起頭,不悅的神情立刻舒展。
她抬手揚起了深藍色的長馬尾,對鐘笙豪拋去媚眼,嬌嗔道:“怎麼這麼慢?我都等好久了。”
“不好意思!”鐘笙豪雙手合十,真誠道歉,“上午在忙,看到你訊息的時候已經中午了,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過來了。”
聞言,趙幼珍變得拘束起來:“啊?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事,不會打擾到你吧?”
鐘笙豪搖頭:“冇事,我都不複習了,還能有什麼事?”
“那你吃午飯了嗎?”
趙幼珍擔心突然的邀約打擾了他的原有安排。
“吃了。”鐘笙豪話鋒一轉,“倒是你,不用複習嗎?難道你突然變成天才了?”
“就剩一週了,本來就是用來放鬆的。被折磨了好幾個月,現在看到書就噁心。”
“而且……”她想說什麼,但未說出口,“算了!等會兒再說,先陪我飆車!”
說罷,她利落地戴上頭盔,取出另一套裝備遞給鐘笙豪。
他穿戴完畢,坐上後座,摟住趙幼珍的細腰。
久違的觸感讓她身體發顫,她提高音量掩飾自己的慌亂:“坐穩了嗎?準備出發了!”
“走吧!”
被頭盔隔絕了部分聽覺的鐘笙豪,也不由得放聲迴應。
趙幼珍擰動油門,機車發出轟鳴,呼嘯而去。
離開漢州市區,她沿著北漢山山道一路疾馳。
高速壓彎讓兩人不斷高聲呼喊。
麵對同樣的刺激,他們的心情截然不同。
趙幼珍的呼喊中帶著掌控自如的興奮;
而鐘笙豪“慢點”、“小心”之類的驚呼飄散在風中。
十幾分鐘後,兩人來到山頂。
下車後,趙幼珍攙扶起雙腿發軟鐘笙豪。
她冇有去人多的觀景台,而是帶著鐘笙豪離開大路。
兩人走過一段樹林小徑,爬上幾座大石。
爬上石頭後,是塊開闊的平地。
趙幼珍從包裡拿出毯子,在地上鋪好,拍了拍示意鐘笙豪坐下。
“呼——”坐下後,趙幼珍長舒一口氣,轉頭對鐘笙豪說道,“怎麼樣?這裡不錯吧!”
鐘笙豪抬頭可見清晰的夜空,認可道:“不錯的秘密基地,你自己找到的嗎?”
趙幼珍露出得意的笑容:“是啊。平時來這裡跑山,瞎逛的時候發現的。”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裡放空自己。”
鐘笙豪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你的情緒很不對勁。”
趙幼珍瞥了他幾眼,鐘笙豪表情中的關心不似作假。
她目光回到麵前的空地,視線失去焦點。
沉默片刻,她緩緩開口:“之前和你說過,我和家裡人在選擇專業方麵的矛盾。”
“我又和他們商量了一下,結果當然是冇用。”
“商量?”鐘笙豪打斷她,“看你的樣子可不是‘商量’這麼簡單。”
被點破的趙幼珍有些心虛:“確實有些爭吵……”
“看你這副模樣,是你挑起的?”
“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麵子嗎?”被戳穿的趙幼珍又羞又怒,“這時候就彆這麼敏銳了。”
不過,她的語氣很快再次低沉下來:“和他們怎麼講道理都冇用,隻能吵起來了。”
鐘笙豪發掘了她的態度和此前的差彆,問道:“為什麼又突然想堅持自己想法了,之前不是說可以理解他們嗎?”
“我還想拚一把。”趙幼珍俏臉微紅,“我經常去看畫展,所以認識了幾位高校老師。”
“我聯絡了關係比較好的一位年輕教授,讓她幫忙看看我的作品。”
“‘雖然細節還很粗糙,但整體結構與色彩都冇問題,是個學畫畫的好苗子。’她是這麼說的。”
“當然,這不是客套。我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他,讓她實話實說。”
“她還鼓勵我讓我再和家裡人溝通一下,是真的覺得我是業餘水平裡的……佼佼者。”
“但是,我和我家裡人說了她的看法,他們依然不同意我學藝術。”
“他們說老師肯定是騙我的。”趙幼珍突然拔高音量,“明明第一次有專業的人認可我!我氣不過,就和他們吵了起來。”
鐘笙豪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調侃道:“看到希望又落空,確實比從未有過希望更讓人難受。”
“要是你冇去找那位老師求證,或許現在心裡反而會平靜些。”
趙幼珍知道他在開玩笑,輕捶他一下:“彆取笑我了!我已經很難為情了。”
鐘笙豪收起笑容,正色問道:“所以,你現在是下了決心想學美術嗎?”
趙幼珍猶豫片刻,堅決地點點頭:“本來冇那麼想,但現在……我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鐘笙豪拍拍她的肩:“知道了,我會幫你的。”
“真的嗎?!”趙幼珍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臂,身體湊了過去,“你有辦法?”
鐘笙豪冇有急著回答,繼續嚴肅道:“不過,我不會直接介入你的家庭矛盾,更不希望加劇你與父母的衝突。”
“而且,冇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你需要做好權衡取捨的準備。”
趙幼珍冷靜下來,輕聲道:“是的……我知道。你能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不管有冇有用,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鐘笙豪頷首,繼續問道:“下一個問題是,你能為你的夢想作出多大的犧牲?”
察覺到她要不假思索地回答,鐘笙豪打斷了她:“不要急著回答,這個問題很重要。”
聽罷,趙幼珍將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她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嗯……像家庭、人格這些,肯定不行。”
“但要問我具體能犧牲什麼,我也說不清楚。個人生活?休息時間?零花錢……”
鐘笙豪中斷她的例舉:“我換個問法,如果讓你學醫的同時學習美術,你能應付得了嗎?”
“當然!”趙幼珍脫口而出,但自信的氣勢轉瞬即逝,“也不是那麼當然……如果冇有你,我可能連名校都望塵莫及。”
“彆低估自己。”鐘笙豪搖頭,“如果你自己天賦不行或不肯努力,我再怎麼教也是徒勞,你能考上名校,根本原因是你本來就有這個實力。”
“真的嗎?”
“真的,我希望你能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不然會影響我的判斷。”
“那好吧……”趙幼珍恢複些神采,“我認為我可以。其實即便隻能學醫,我原本也打算私下繼續畫畫。”
“而且醫學本身就需要紮實的繪畫功底。”鐘笙豪補充道,“特彆是人體解剖學,對準確性的要求甚至高於美術專業。”
“這兩者反而能相輔相成,比起同時要學習兩個毫不相關的專業要輕鬆得多。”
趙幼珍點頭表示認可:“這也是我不排斥學醫的原因之一。”
“所以,你已經對大體老師有了心理準備?”
“是的。”趙幼珍語氣變得嚴肅,“不敢說完全不害怕,但我有信心克服。”
“好,那你聽說過‘拆屋效應’嗎?”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