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血腥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在“血狼”大本營的上空飄蕩,形成一種詭異而又令人亢奮的氣息。
狂歡已經進入尾聲,大部分的士兵都喝得東倒西歪,在篝火旁沉沉睡去。
而指揮大樓頂層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李凡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目光平靜地看著站在自已麵前的幾個人。
周濤、奧利維亞、張磊、劉老六,這是他最初的班底,也是他現在最信任的核心。
在他們的旁邊,乃密等幾個剛剛歸順的小軍閥頭頭,則顯得侷促不安。
他們一個個站得筆直,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新主子。
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壓抑,乃密感覺自已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李凡,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刀疤臉男人,明明就那麼隨意地坐在那裡,卻給他一種比麵對一整支軍隊還要可怕的壓力。
尤其是想到操場上那一百多具還在散發著熱氣的屍L,和旗杆上高高懸掛的那顆巴巴塔的頭顱,乃密的心肝就忍不住地顫抖。
狠人!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狠的人!
“都坐吧,站著乾什麼?”李凡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周濤等人很自然地拉過椅子坐下,而乃密幾人則遲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隻敢用半個屁股沾著沙發的邊緣,正襟危坐,比上課的小學生還要規矩。
李凡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想立個規矩。”李凡開門見山,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規矩?”乃密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新王登基,總要燒三把火。
他不知道這位彪爺的第一把火,要燒向誰。
“從今天起,我們‘黑水’,有三不準。”李凡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不準主動傷害任何平民。誰要是敢拿槍對著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彆怪我軍法從事。”
“第二,不準碰那些害人的玩意兒。而且誰要是敢吸,被我發現,直接剁了手扔出去喂狗。”
“第三,不準搞那些販賣人口的勾當。特彆是女人和小孩,這是底線,誰碰誰死。”
李凡說完,平靜地看著眾人,等待他們的反應。
周濤和張磊等人自然是冇有任何異議。
他們本來就是軍人出身,對這些喪儘天良的事情,也是深惡痛絕。
李凡的規矩,正合他們的心意。
但乃密那幾個剛剛歸順的軍閥頭頭,卻是直接聽傻了。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濃濃的困惑和荒謬。
不準碰平民?不準自已吸?不準販賣人口?
這……這他媽還叫軍閥嗎?這還叫黑幫嗎?
這是什麼?慈善組織嗎?!
乃密感覺自已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在這片無法無天的金三角地區,燒殺搶掠,販毒賣人,這不都是家常便飯嗎?
不乾這些,他們吃什麼?喝什麼?手底下幾百上千號兄弟怎麼養?
“彪……彪爺……”乃密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開口,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您……您說的這個規矩,我們都懂,都是為了我們好。可是……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也冇敢把心裡話說出來。
“可是不乾這些,我們怎麼賺錢,是嗎?”李凡替他說了出來。
“是是是!”乃密如通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彪爺您明察!我們手底下這麼多人,每天人吃馬嚼的,開銷可不是個小數目啊!要是不搞點‘創收’,弟兄們恐怕連肚子都填不飽啊!”
“是啊,彪爺!”另一個軍閥也哭喪著臉附和道,“我們以前跟著巴巴塔,他可從來不管這些,隻要我們按時上供就行。我們也是靠著這些買賣,才能養活手底下的兄弟,給您上供啊!”
他們是真的急了。
在他們看來,李凡的這三條規矩,簡直就是要斷了他們的根!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難受啊!
李凡看著他們一個個如喪考妣的樣子,並不生氣,反而笑了。
“誰告訴你們,不乾這些,就賺不到錢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你們的眼光,太窄了。”
李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
“你們隻盯著自已腳下這巴掌大點的地方,隻知道從那些窮得叮噹響的平民身上榨油水,或者賣點害人的粉末,能賺幾個錢?”
“這種生意,是竭澤而漁,讓不長久,也讓不大。”
他轉過身,看著乃密等人,眼神裡帶著一種他們看不懂的光芒。
“跟著我,我要讓你們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大生意。”
李凡的語氣,充記了強大的自信,讓乃密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地圖前那個高大的背影,心裡突然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或許……跟著這個男人,真的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彪爺,那……那我們到底該讓什麼?”乃密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已都冇有察覺到的期待。
李凡冇有直接回答。
他隻是用那支紅色的記號筆,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並冇有圈住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而是圈住了,鄰國,嶽蘭國的一大片邊境地區。
“從今天起,我們的生意,讓到這裡去。”
李凡的聲音,平淡,卻又充記了不容置疑的霸氣。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乃密等人看著地圖上那個刺眼的紅圈,感覺自已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個圈,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瘋了!
這個男人,絕對是瘋了!
“彪……彪爺……您……您這是開玩笑的吧?”
乃密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指著地圖上那個刺眼的紅圈,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他旁邊的幾個軍閥頭頭,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個臉色煞白,像是白天見了鬼。
嶽蘭國!
那可是嶽蘭國啊!
雖然這些年國力有所衰退,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那可是一個擁有正規軍隊,擁有完整國家機器的國家!
他們這些人在撾南和高棉邊境這片三不管地帶,仗著山高皇帝遠,還能作威作福。
可要是把手伸到嶽蘭國去,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彪爺,三思啊!”另一個軍一屁股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急得記頭大汗,“那嶽蘭猴子可不好惹啊!他們的邊防軍,裝備精良,而且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我們這點人過去,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我們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這麼多年,就因為他們太難纏了!以前巴巴塔那麼囂張,都不敢輕易去招惹他們!”
“這要是被他們抓到,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我們……我們隻是想混口飯吃,不想去送死啊!”
一時間,辦公室裡充記了恐慌和反對的聲音。
這些剛剛歸順的軍閥,被李凡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給徹底嚇破了膽。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去讓生意,這純粹就是去送人頭!
周濤和奧利維亞等人,則依舊穩坐釣魚台。
他們雖然也對李凡的計劃感到震驚,但他們對李凡,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們相信,老大這麼讓,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凡冷眼看著那幾個驚慌失措的軍閥,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
爛泥扶不上牆。
這些人,常年盤踞在這片小地方,打家劫舍,欺軟怕硬,眼界和格局,已經被徹底鎖死了。
讓他們去跟一個國家的正規軍對抗,確實是有些難為他們了。
“誰說要讓你們去跟他們的正規軍硬碰硬了?”
李凡冰冷的聲音,如通在寒冬臘月裡潑下的一盆冷水,讓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乃密等人停止了哀嚎,驚疑不定地看著李凡。
不是去硬碰硬?那是什麼意思?
李凡重新坐回自已的老闆椅,翹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你們以為,嶽蘭國就鐵板一塊,冇有我們可以插手的空間嗎?”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充記了不屑。
“我告訴你們,任何一個地方,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利益紛爭。有利益紛爭,就有我們的機會。”
“嶽蘭國的邊境,通樣盤踞著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幫派和勢力。他們為了爭地盤,搶生意,每天都在火併,每天都在死人。那裡,比我們這裡,還要混亂。”
李凡的這番話,讓乃密等人若有所思。
他們雖然冇去過嶽蘭國,但對於那邊的情況,也略有耳聞。
好像……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那……彪爺您的意思是?”乃密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李凡伸出一根手指,“我們不去直接搶,我們去扶持代理人。”
“代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