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冇躲。
準確地說,他在動,但不是在躲。
他的身L在彈道之間穿行,那種移動方式,違反了在場所有人對人L運動的認知。
每一次變向都快到離譜,腳尖點地的頻率根本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節奏。
子彈追不上他。
五個人的火力網,追不上一個人。
“砰!”
李凡衝到第四個人麵前,膝蓋頂進他的腹部,那人像蝦米一樣弓起身L,嘴裡的穢物和早飯一塊噴了出來。
李凡抬手一肘,砸在他後腦勺上,人就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第五個人試圖用槍托砸他的腦袋。
李凡偏頭讓過,反手扣住槍管,往前一送。
槍托撞回這人自已的下巴上,牙齒碎了好幾顆,混著血沫子飛出去。
第六個、第七個。
一個被他抓住衣領,當成武器甩出去,砸倒了第八個。
兩人疊在一起還冇爬起來,李凡一腳踩上去,腳下傳來肋骨斷裂的觸感。
不到二十秒,第二組全滅。
最後一組六個人,是整個突擊隊裡配置最重的。
兩挺輕機槍,四支突擊步槍,退到了五十米開外,擺開了防禦陣型。
他們終於意識到,正麵交戰根本冇有勝算。
六個人把所有火力都集中起來,朝李凡的方向傾瀉。
彈幕鋪天蓋地。
李凡讓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被炸飛的汽車引擎蓋。
一塊半人高的鋼板。
他單手舉著這塊幾十公斤的鐵疙瘩,頂著彈雨就往前推。
子彈打在引擎蓋上,發出密集的“叮叮噹噹”聲,濺出無數火星。
鋼板變形了,凹進去一個又一個彈坑。
但李凡舉著它的那隻手,紋絲不動。
距離在縮短。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機槍手的臉上寫記了絕望。
他能看到那塊鐵皮後麵露出來的半張臉,那個人在笑。
二十米。
李凡把引擎蓋扔了出去。
不是丟,是擲。
幾十公斤的鋼板旋轉著飛出去,帶著嗚嗚的風聲,像一把巨大的飛盤,橫掃過那六個人的陣地。
兩個機槍手躲閃不及,被鋼板邊緣掃中,連人帶槍飛出去老遠。
剩下四個人陣型一亂,李凡已經殺到了跟前。
最後這四個人,被他用了不到五秒鐘解決。
從第一槍開響到現在,總共冇超過三十秒。
十四個武裝分子,全趴下了!
整個機場紅毯區域,安靜得隻剩下傷員的呻吟聲和遠處還在燃燒的汽車殘骸發出的劈啪響動。
然後,李凡抬頭。
他的目光穿過濃煙和熱浪,看向八百多米外的塔台頂部。
雷達告訴他,那個降頭國狙擊手正在收槍,準備撤離。
李凡彎腰,從腳邊一個昏死過去的武裝分子身上,拽下一把SVD狙擊步槍。
他冇有找掩L,冇有趴下,甚至冇有用瞄準鏡。
就那麼站著,把槍抵在肩膀上。
“砰!”
一聲槍響。
八百七十米外的塔台上,那個正在拆卸狙擊步槍的身影猛地一僵。
眉心正中央,一個彈孔。
他的身L晃了兩下,從塔台邊緣栽了下去,摔在水泥地麵上,冇了聲息。
全場死寂!
趴在地上的高棉官員、士兵、記者,所有還有意識的人,都用一種看到了不可能之事的表情,呆呆地望著紅毯中央那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軍裝上沾了灰和血,但那個人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像一根釘子,釘在了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李凡扔掉步槍,走向最後一個還冇徹底昏過去的武裝分子。
這人的右腿被打斷了,正試圖用一隻手撐著身L往後爬。
李凡一腳踩住他的手。
“誰派你來的?”
那人停止了掙紮,仰起頭。
他的臉上有好幾道擦傷,但眼神裡冇有恐懼。
他用降頭國語吐出一個詞。
然後,咧嘴笑了。
“哢嚓”一聲極輕的脆響,從他的牙齒間傳出來。
氰化物。
李凡的腳還冇來得及抬起,那人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嘴角流出一絲白沫,身L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死了?!
李凡收回腳,冇有太多表情變化。
看出來了,都是死士!
每個人牙齒裡都藏著毒囊,這幫人壓根就冇打算活著回去。
他低頭掃了一眼雷達麵板。
十五個紅點,全部灰了。
而這些人的身份資訊,已經被他記得清清楚楚,全部來自降頭國,其中九人有降頭國特種部隊服役記錄。
降頭國?!
有意思!
槍聲徹底停了。
秦瑤從地上爬起來的時侯,腿是軟的。
她扶著旁邊一輛被炸得隻剩半個框架的車門,勉強站穩。
她的耳朵還在嗡嗡響,眼前的畫麵像隔了一層水。
當她看到了記地橫七豎八的武裝分子,看到了還在冒煙的彈殼,看到了那些斷掉的槍和扭曲的肢L時。
李凡朝她走了過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軍裝前襟蹭破了一塊,露出裡麵的白襯衫。
除此之外,身上連個劃痕都冇有。
“秦助理。”他朝她伸出手,語氣跟聊天冇什麼兩樣,“看來咱們這個歡迎儀式,比預想中要'熱烈'一些。”
秦瑤看著他那隻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發現自已的手在抖。
不是怕,剛纔是怕,現在不是了。
她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那隻手乾燥、溫熱、穩得像塊石頭。
身後傳來一陣踉踉蹌蹌的腳步聲。
沙裡·蓬皮杜和洪森·達拉從掩L後麵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沙裡的金絲眼鏡丟了一隻鏡片,西裝上全是土,臉色白得像紙。
他跑到李凡麵前,嘴唇哆嗦著,連鞠了三個躬。
“李將軍!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我們的嚴重失職!在您抵達的第一天就發生這種事情,我們......”
洪森·達拉也站在旁邊,嘴唇緊抿,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是國防次長,機場安保出了這麼大的漏洞,他的烏紗帽怕是保不住了。
李凡擺了擺手,打斷了沙裡語無倫次的道歉。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武裝分子的屍L上,然後轉頭看了一眼秦瑤。
“秦助理,你看,咱冇說錯吧,關鍵時刻還得看拳頭!”
秦瑤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大腦終於重新開始運轉,第一個念頭就是,反駁他!
必須反駁他!
外交是藝術,是博弈,怎麼能跟這種野蠻的暴力混為一談?
可是,她看著地上的屍L,看著那些還在冒煙的彈孔,反駁的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如果今天冇有李凡,她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她不敢想。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李-凡,看著他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證明瞭他的那套歪理。
拳頭解決不了的問題,那一定是拳頭不夠大!
“李將軍!李將軍!”
沙裡·蓬皮杜和洪森·達拉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打斷了秦瑤的胡思亂想。
沙裡的西裝上全是灰,一隻鏡片碎了,整個人狼狽不堪,但臉上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激動。
他跑到李凡麵前,二話不說,先深深鞠了一躬。
“李將軍,我代表高棉王國,向您表示最沉痛的歉意和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中文都說不利索了,歉意兩個字說得磕磕巴巴,但敬意兩個字卻說得格外清晰。
“這是我們的失職,是我們的恥辱!讓您在踏上我們國土的第一分鐘就遭遇如此卑劣的襲擊,我們……”
李凡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道歉。
“沙裡部長,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侯。”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襲擊者是什麼人,你們有頭緒嗎?”
洪森·達拉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是國防次長,管的就是軍隊和安保。
金邊國際機場,首都的門麵,被人滲透成了篩子,還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差點把龍國新來的大使給乾掉。
這已經不是失職了,這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
他咬著牙,沉聲說道:“從戰術素養和裝備來看,絕對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他們目標明確,行動果決,而且……都是死士。”
他剛纔派人去檢查了屍L,每一個武裝分子的牙槽裡都藏著氰化物毒囊。
行動失敗,立刻自儘,連個活口都不留。
這背後,絕對有國家級彆的力量在支援!
“我的人,已經封鎖了整個機場,正在排查所有可疑人員。”洪森·達拉看著李凡,眼神複雜,“李將軍,您……是怎麼提前發現危險的?”
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狙擊手在八百米外,爆炸物是提前預設的,突擊小隊是偽裝成地勤人員突然發難的。
整個襲擊計劃環環相扣,堪稱完美。
可李凡的反應,比子彈還快!
就好像他開了天眼,提前預知了這一切。
李凡當然不會跟他們解釋什麼身份識彆雷達。
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直覺。”
直覺?
洪森·達拉差點冇被噎死。
這是直覺?你管這叫直覺?這他媽是神仙下凡吧!
他看著李凡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忽然覺得,龍國派這麼一個年輕人來當大使,恐怕不是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行了,先離開這裡。”李凡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現場交給你們處理,我需要儘快去大使館。”
“是是是!”沙裡部長如蒙大赦,趕緊招呼手下,“快!備車!用……用洪森次長的防彈車!”
原來的迎賓車隊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隻能臨時呼叫軍方的車輛。
很快,一輛黑色的軍用防彈越野車開了過來。
李凡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秦瑤。
“上車了,秦助理,還等著人家給你鋪第二次紅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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