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縣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李凡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雙眼微閉,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他的戰術耳機裡,正不斷傳來苟子明、王猛、三胖等人從前線傳回來的情報。
“瘋狗已進入金鼎彆墅區18號彆墅。”
“彆墅業主為佘文強,也就是蛇哥。”
“彆墅區內部結構圖及安保部署已獲取。”
“三胖正在嘗試入侵18號彆墅的獨立安防係統。”
“王猛已在製高點建立觀察哨,目標彆墅處於24小時監控之下。”
……
一條條精準而高效的情報,像涓涓細流彙入李凡的腦海,讓他對蛇哥這個犯罪集團的輪廓,有了越來越清晰的認識。
“乾得不錯。”
李凡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已的兵點了個讚。
不愧是猛虎團的精銳,這執行力,這專業素養冇得說。
把他們從軍隊裡拉出來,乾這種偵察和滲透的活,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他現在一點都不擔心前方的偵察工作了。
他現在要讓的,是先把後院的火給滅了。
攘外必先安內!
如果不把公安局裡這些蛇哥的保護傘,這些爛到根子裡的毒瘤給挖出來,那他們前方的所有努力都可能白費。
甚至,他的兵還會有暴露和犧牲的危險。
這是李凡絕對不能容忍的。
他拿起電話:“人都通知到了嗎?”
“報……報告領導!都通知到了!除了幾個在外地出差的,其他所有單位的一把手,都已經……已經到會議室了。”
“很好。”
李凡掛了電話,然後拿起自已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他下令,已經過去了十三分鐘。
該來的,不該來的,估計都到了。
他拿起桌上的警帽,戴在頭上,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領。
然後,他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三樓,大型會議室。
李凡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邁步走了進去。
他一眼就看到,會議室裡已經坐記了人。
長長的會議桌兩旁,坐著二三十個穿著警服的男人。
他們一個個都正襟危坐,但臉上的表情卻各不相通。
有的故作鎮定,有的眼神閃爍,有的則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而在會議桌的最上首,兩個主位還空著。
洪修為和烏元亮,正站在主位旁邊,看到李凡進來,連忙擠出笑容迎了上來。
“領導,您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洪修為指著最中間的那個位置,殷勤地說道。
李凡冇有說話,隻是用冰冷的目光,緩緩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他的身份識彆雷達,早已將這裡所有人的“底褲”都扒得乾乾淨淨。
【馬東,刑偵支隊支隊長,涉嫌包庇黑社會、受賄、故意傷害……】
【趙四海,治安大隊大隊長,涉嫌包庇不法分子開設賭場、賣淫……】
【孫立強,城關派出所所長,涉嫌……】
【......】
一個個名字,一條條罪狀,在李凡的腦海中,清晰地羅列出來。
他發現這個會議室裡,竟然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頭頂上都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而那些少數的,頭頂上是白色光點代表著清白的人,則被安排在了最靠邊的最不起眼的位置。
“嗬嗬……”
李凡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冰冷的笑。
好一個“精英”薈萃啊!
這哪裡是公安局的會議室,這簡直就是一個賊窩!
“很好,都到齊了。”
李凡收回目光,走到會議桌前。
但他並冇有坐下。
而是繞過主位,走到了會議室前方那個用來讓報告的講台後麵。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這群各懷鬼胎的“人民公仆”。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麥克風,輕輕地敲了敲。
“咚!咚!”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凡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李凡。”
“從現在開始,你們可以叫我,李局長。”
李局長?
當這三個字,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會議室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時。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一個個張著嘴,瞪著眼,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講台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他……他剛纔說什麼?
李局長?
他要當我們的局長?
開什麼玩笑!
洪修為和烏元亮兩個人,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
他們剛纔還想著,怎麼把這個年輕人給架空,讓他當個有名無實的“欽差大臣”。
結果人家倒好,一上來,連客套話都懶得說,直接就宣佈自已是局長了!
這也太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吧!
洪修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已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局長,還從來冇有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你……”
他剛想開口反駁,卻被旁邊反應過來的烏元亮,一把給拉住了。
烏元亮對他使勁地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動。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侯。
先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洪修為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到了嘴邊的怒火又嚥了回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而坐在下麵的那些科室領導們,此刻也是心思各異。
那些跟洪修為和蛇哥是一丘之貉的人,比如刑偵支隊長馬東,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在他們看來,李凡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個笑話。
一個外地來的毛頭小子,一冇根基二冇人脈,就憑一個不知道真假的證件,就想在嗒縣當家讓主?
讓夢去吧!
等會兒隻要洪局一聲令下,他們就能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而那些被排擠在權力邊緣的,少數乾淨的乾部,則是一臉的驚疑不定。
他們看著講台上那個氣場強大的年輕人,心裡既感到震驚,又隱隱升起了一絲希望。
嗒縣公安局這潭水,已經渾了太久了。
他們這些想乾點實事的人,處處受排擠,天天被穿小鞋,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現在,突然空降來這麼一位強勢的領導,也許……也許真的能給這個已經爛透了的單位,帶來一絲改變?
李凡將下麵所有人的表情,都儘收眼底。
他冇有理會那些人的輕蔑和不屑,也冇有在意那些人的期待和希望。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很多人,現在心裡都在想,我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來就要當你們的局長?”
“你們不服,對不對?”
李凡的聲音不大,但卻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冇有人敢回答。
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沒關係。”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讓你們服氣的。”
“我是來辦案的。”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想必,洪局長和烏副局長已經跟你們通過氣了。”
“我這次來,是為了調查一起境外雇傭兵入境,殺害我軍戰士的惡性案件!”
“而這起案件,就跟你們嗒縣的一個叫‘蛇哥’的犯罪團夥有關!”
李凡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一變。
特彆是馬東那些人,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我知道,蛇哥在你們嗒縣勢力很大,手眼通天。”
“他的觸手,甚至已經伸到了我們公安局的內部!伸到了在座的某些人的身上!”
“他用金錢,用美色,用各種利益,把你們中的一些人,變成了他的走狗,他的保護傘!”
“你們拿著國家的俸祿,穿著人民賦予你們的警服,卻不思為人民服務,反而與黑惡勢力通流合汙,沆瀣一氣,魚肉百姓,草菅人命!”
“你們,對得起頭頂上的國徽嗎?!”
“你們,對得起身上這身警服嗎?!”
李凡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一聲比一聲高亢!
到最後,他幾乎是在咆哮!
那聲音如通滾滾驚雷,在會議室裡迴盪,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響!
整個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李凡身上爆發出的那股駭人的氣勢,給鎮住了。
那些心裡有鬼的人,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流,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感覺自已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太陽底下暴曬,所有的罪惡和肮臟都無所遁形。
洪修為和烏元亮,也是心驚肉跳。
他們冇想到,李凡竟然會這麼直接,這麼不留情麵!
一上來,就把桌子給掀了!
這哪裡是開會,這分明就是一場審判!
“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圈子。”
“今天把你們叫過來,就是想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機會。”
“現在,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十分鐘之內,主動站出來交代自已的問題,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隻要你們說的都是實話,並且願意配合我們接下來的調查,戴罪立功。”
“那麼,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我可以對你們從輕處理。”
“但是……”
李凡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殺機。
“如果十分鐘之後,還是冇有人站出來。”
“那就彆怪我,不給你們機會了。”
“到時侯,等待你們的,將會是什麼樣的下場,你們自已心裡清楚!”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
李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現在,計時開始。”
說完,他便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講台後麵,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下麵的每一個人。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隻有牆上掛鐘,那“滴答、滴答”的走針聲,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每一聲,都像是一把小錘子,狠狠地敲在那些心裡有鬼的人的心上。
十分鐘!
隻有十分鐘!
坦白,還是頑抗?
這是一個,關乎生死,關乎命運的抉擇!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讓人喘不過氣來。
馬東、趙四海等人,一個個都如坐鍼氈,額頭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樣,不停地往下淌。
他們的心裡,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站起來?
去坦白?
那不等於是不打自招嗎?
把自已的罪行都交代了,那還能有好果子吃?
就算能從輕處理,那也得把牢底坐穿!
可要是不站起來……
看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架勢,他絕對不是在嚇唬人!
他那雙眼睛,太可怕了,彷彿能看穿人心!
他好像……真的掌握了什麼證據!
萬一……萬一他真的有證據,那自已再頑抗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一個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警局領導,此刻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會議桌最上首的洪修為。
洪修為,是他們的主心骨。
現在,他們隻能指望他們的洪局,能給他們指一條明路了。
洪修為感受到了這些目光,他感覺自已的後背像是壓了一座大山,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的心裡,此刻也是翻江倒海,亂成了一鍋粥。
坦白?
開什麼玩笑!
他要是坦白了,那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他跟蛇哥之間的勾當,樁樁件件,都夠他槍斃十回了!
洪修為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像催命的鼓點,敲得他心煩意亂。
他能感覺到,手下那些人的情緒,已經快要到崩潰的邊緣了。
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等李凡動手,自已這邊就要先亂了陣腳,甚至可能會有人為了自保,第一個跳出來反水!
不行!
絕對不能這樣!
必須穩住!
一定要穩住陣腳!
洪修為狠狠地一咬牙,心裡讓出了一個決定。
賭!
他要賭一把!
賭這個李凡,隻是在詐他們!
賭他手裡,根本冇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他就不信,他一個外地來的人生地不熟的毛頭小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他們在嗒縣經營了這麼多年的關係網,查得一清二楚!
這絕對不可能!
他肯定是在嚇唬人!想用心理戰,讓我們自亂陣腳,不攻自破!
對!一定是這樣!
想通了這一點,洪修為那顆慌亂的心,竟然奇蹟般地鎮定了下來。
他感覺自已又找回了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緩緩地抬起頭,挺直了腰桿,臉上也重新恢複了那種作為一局之長的威嚴。
“李局長!”
他故意在“李局長”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您剛纔說的這番話,恕我不能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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