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立規矩？規矩這東西，立出來...不就是用來打破的麼？
同一時間，江城老城區，楚家大宅。
書房的門從裡麵反鎖得死死的。
楚婉清跪在地闆上，她麵前三步遠的位置，碎瓷片散了一地。
楚正邦背對著她站在書桌後麵，兩隻手死死撐著桌沿，肩膀不住地發抖。
不是氣的，是實打實被嚇的。
楚婉清很惶恐，從沒見過老爸發過這麼大的火。
“爸，我——”
“你給我閉嘴！”
楚正邦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紙袋，甩在楚婉清腳邊。
紙袋沒封口，幾頁A4紙滑了出來，正好落在碎瓷片中間。
楚婉清低頭掃了一眼。
第一頁，環球金融中心產權登記資訊，業主欄裡明晃晃的三個字——林言。
第二頁，星輝娛樂核心合作夥伴名錄，第一行，林言。
第三頁，江城CBD商業地產租賃匯總，月租金流水那一欄，後麵跟著一串零。
楚婉清的腦子“嗡”的一聲，當場宕機。
她想起自己打電話讓周叔去查底細時，那副誌在必得的語氣，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透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楚正邦的聲音壓得很低，“周海平下午接了三通電話，星輝娛樂的律師函，商會大佬的當麵警告，還有資本圈頂層的人親自開口！”
“三通電話，前後加起來不到十分鐘！”
“咱們楚家在江城戰戰兢兢摸爬滾打了二十年，所有的人脈、資源、關係網全綁在一塊兒，都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碾的！”
楚婉清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冒煙，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楚正邦走到她麵前，緩緩蹲下身，盯著她的臉，“你想去拿下他，爸不攔你，甚至可以說，舉雙手支援你。”
“但你...還敢找人去查他底細？”
楚正邦的聲音開始發顫，“你是真把自個兒當盤菜了？還是嫌咱們家死得不夠快？”
楚婉清的身體開始控製不住地哆嗦。
從小到大，她從沒見過父親這副模樣，楚正邦在江城商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今晚，他的手指頭都在打著擺子。
“爸，我真的不知道他——”
“不知道？”
楚正邦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不知道你就敢隨便動手？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咱們楚家算個什麼東西？”
他伸手指著地上那份報告，“環球金融中心，整整幾棟樓！你給我聽清楚，是棟！咱們家就算把所有產業打包賣了，都買不起人家一層！”
“你憑什麼去查人家？”
這句話精準破防，紮得楚婉清渾身一激靈，眼眶瞬間紅了。
楚正邦喘了幾口粗氣，撐著書桌重重坐下，緩了半天才勉強開口。
“婉清，從今天起，你給我記死了。”
“停掉所有跟林言有關的事，你腦子裡那些自以為是的小心思，全部掐斷，一丁點火星子都不許剩。”
楚正邦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透著一股狠勁，“如果你再敢去他麵前作妖，別怪我翻臉，楚家的族譜上，隨時可以劃掉你的名字。”
逐出家族。
這四個字砸下來，楚婉清的膝蓋徹底軟了。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楚正邦沒再看她，疲憊地擺了擺手，“滾回你房間，好好拿冷水洗洗腦子。”
楚婉清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她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出書房，身後的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走廊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楚婉清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掏出手機，螢幕碎了一道裂紋，那是摔的。
手指哆嗦著劃開鎖屏，她點開社交軟體，翻到林言的主頁。
草稿箱裡編輯了一半的綠茶語錄，刪除。
相簿裡偷拍的幾張背影照，也全部清空。
每刪一條，她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全部清理乾淨後，楚婉清握著手機，盯著空白的螢幕發了很久的呆。
突然，一個名字像閃電般竄進腦海。
蘇語嫣。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蘇語嫣是林言最在乎的人，這一點她看得清清楚楚。
而自己之前在辦公室裡，不止一次對蘇語嫣甩臉色、搶風頭，甚至明裡暗裡較勁。
楚婉清的臉白得像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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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言知道她以前那樣對蘇語嫣……
不，林言肯定知道！
那天在辦公室，蘇語嫣當著她的麵說出“他的時間歸我管”的時候，林言就大喇喇地坐在後麵，全程都看在眼裡。
楚婉清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手機差點再次砸在地上。
完了，徹底完了。
她不光撩了不該撩的活閻王，還得罪了活閻王最在乎的女人。
楚婉清雙手痛苦地抓著頭髮，心態徹底崩了。
從今以後，蘇語嫣就是她的祖宗。
不，比祖宗還祖宗！
蘇語嫣說往東，她絕不敢往西，蘇語嫣讓她站著，她連喘氣都得放輕聲！
楚婉清在黑暗的走廊裡癱坐了很久，直到雙腿徹底麻木，才扶著牆，像丟了魂一樣爬回了自己的房間。
……
次日清晨，雲頂花園，頂層大平層。
晨曦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傾瀉進來，鋪滿了整個開放式廚房。
林言站在中島台前，煎牛排的油在鍋裡滋滋作響，旁邊碟子裡已經擺好了兩片烤吐司、一小碗水果沙拉，還有一杯剛打好的鮮榨橙汁。
他左手隨意翻著鍋鏟，右手點開手機螢幕劃了兩下。
星輝娛樂王建國的訊息剛好彈出來：【林總，楚家那邊已經徹底老實了。】
【楚正邦昨晚親自給商會幾位大佬連夜打電話賠罪，態度卑微得就差磕頭了。他閨女的事，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再有下文了。】
林言輕笑一聲，隨手回了個“嗯”，把手機扔回檯麵上。
牛排出鍋，完美擺盤。
他剛端著兩份早餐走到餐桌前放下，主臥的門“哢嗒”一聲開了。
林言轉頭看去。
蘇語嫣從門後走出來，腳步不急不緩，氣場全開。
一身黑色修身西裝，剪裁利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
金絲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樑上，鏡片後麵那雙桃花眼清冷剋製，不帶半點多餘的情緒。
腳上踩著細跟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準。
昨晚那個在衣帽間裡被親到腿軟、紅著臉尖叫“我要咬死你”的小女人，此刻就像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冷艷輔導員，又回來了。
林言靠在椅背上，饒有興緻地上下打量了她兩秒，吹了聲口哨。
蘇語嫣麵無表情地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火龍果，咬了一口，才淡淡開口，“林言，馬上正式上課，有些規矩，我得說一遍。”
林言雙手交疊墊在腦後，笑得散漫，“蘇老師講。”
“進了學校大門，就得恢復如常。”
蘇語嫣放下叉子，“走廊裡碰見，你叫我蘇老師，我叫你林言同學。”
“不許有任何多餘的眼神交流，不許有任何肢體接觸，更不許在任何人麵前表現出我們的關係。”
她頓了一下，擡眼直視林言，補了一句，“至於出了學校...”
“再說。”
林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答應得乾脆利落，“沒問題。”
他這爽快勁兒沒有半點猶豫，反而把蘇語嫣弄得心裡有點沒底，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傢夥什麼德行她再清楚不過了，真就會這麼容易答應下來？
這般想著，蘇語嫣又繼續多看了他一眼，林言表情坦蕩，嘴角噙著笑，根本看不出任何貓膩。
蘇語嫣摸不清他的套路，隻能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對付早餐。
吃完最後一口吐司，她站起身，拎起沙發上的公文包，頭也不回地走向玄關。
換鞋的時候，她手握著門把手，終於還是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餐桌前的林言。
“我先走，你晚十五分鐘再出門。”
“明白。”
蘇語嫣拉開門，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直到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密閉的空間裡隻剩她一個人，她那筆挺的脊背才終於放鬆下來，靠在轎廂壁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伸手摸了摸耳根，有點燙。
……
大平層裡。
林言坐在餐桌前，把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拿紙巾隨意擦了擦嘴角。
他掏出手機，點開教務係統看了眼今天的課表。
第一節班會課。
輔導員：蘇語嫣。
林言把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重新揣回兜裡，笑了笑。
蘇老師定的規矩確實挺嚴謹的。
但規矩這東西，立出來...不就是用來打破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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