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邊的小蛋糕。
大排檔外麵，冷風一吹，蘇語嫣扣著林言衣領的手才鬆開。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剛才那一波操作，把她自己也嚇到了。
她站在路燈底下，深吸了一大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林言站在她身後，拍了拍被揪皺的衣領，笑了笑，“蘇老師，剛才的氣勢，比晚會壓軸還炸。”
“閉嘴。”蘇語嫣頭也不回，聲音發虛。
她快步走向停車場，林言跟在後麵，兩人之間隔了三步遠。
到了車邊，蘇語嫣掏出鑰匙，按瞭解鎖。
保時捷的車燈閃了兩下。
她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然後發現林言還站在車外麵，沒動。
蘇語嫣皺了皺眉，隔著車窗瞪了他一眼。
林言這才慢悠悠地繞到副駕駛，拉開門坐進來，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喧囂被隔絕乾淨。
蘇語嫣握著方向盤，沒發動車子。
她盯著擋風玻璃前麵的黑夜，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她的肩膀塌下來了。
不是一點點地放鬆，是整個人瞬間卸掉了所有的力氣，往椅背上一靠，腦袋歪向一邊，眼睛閉上了。
一秒都撐不住了。
她彎下腰，手指摸索著腳踝處的搭扣，把兩隻高跟鞋脫了下來。
腳趾蜷了蜷，然後慢慢舒展開。
她把雙腳縮到座椅上，膝蓋蜷起來，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
這哪還有半點輔導員的樣子。
林言偏頭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他伸手把空調溫度從二十調到了二十四度，出風口的方向也轉了轉，對準蘇語嫣那邊。
然後他開啟車載音樂，翻了翻列表，選了一首她前兩天看電影時哼過的輕音樂。
鋼琴聲很輕很慢地流出來，灌滿了整個車廂。
蘇語嫣閉著眼，沒出聲。
但蜷縮的身體明顯又放鬆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下來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才啞著嗓子開口。
“累死了。”
三個字，把一整天的高壓、緊繃、提心弔膽，全倒乾淨了。
林言發動了車子。
“睡一會兒吧，到了叫你。”
蘇語嫣沒力氣跟他拌嘴了，“嗯”了一聲，腦袋往車窗上一歪，真的閉上了眼。
……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
蘇語嫣是被車子停下來的震動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車窗外麵，愣住了。
這不是回公寓的路。
車子停在一條安靜的江邊公路上，前方沒有路燈，隻有遠處江對岸的萬家燈火。
江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微涼的水汽。
江麵上倒映著城市的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蘇語嫣徹底清醒了，轉頭看向林言。
“你把車開哪來了？”
林言已經解開了安全帶，他沒回答，而是拉開車門下了車。
蘇語嫣皺著眉，正要開口質問。
副駕駛的門被從外麵拉開了。
林言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白色的紙盒。
紙盒開啟，裡麵是一塊極其精緻的慕斯蛋糕。
奶白色的表麵上淋著一層薄薄的焦糖，頂部插著一根細長的生日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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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嫣愣住了。
“這……你從哪變出來的？”
“後備箱。”
林言說得輕描淡寫，“路上讓人送到停車場的。”
蘇語嫣盯著那塊蛋糕，又擡頭看了看林言，嘴巴張了張，硬是沒擠出一個字。
林言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跳了出來。
蠟燭被點燃。
橘黃色的燭光在江風裡晃了晃，穩住了。
暖色的光落在蘇語嫣臉上，映得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林言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了平時的痞氣，也沒有調侃，“今天晚會辦的很完美。”
他頓了一下，“我們不私下...慶祝一下？”
蘇語嫣坐在副駕駛上，蜷著黑絲的雙腳，仰頭看著林言手裡那塊蛋糕上的燭光。
江風把她耳邊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去。
她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從早上七點開始，被王淑芬劈頭蓋臉地壓任務，被楚婉清明裡暗裡地使絆子，被各種突髮狀況逼得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一整天，她把自己綳成了一塊鐵闆。
此刻，一塊蛋糕，一根蠟燭，一句“慶祝一下”。
鐵闆被燙穿了一個洞，裡麵積攢了一整天的東西，全湧了出來。
蘇語嫣飛快地別過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小聲嘀咕道，“誰要慶祝了。”
聲音悶悶的，鼻音很重。
林言沒拆穿她，把蛋糕遞到她手邊。
“先吃。”
蘇語嫣吸了吸鼻子，接過蛋糕盒，放在膝蓋上。
她低頭看著那根蠟燭，橘黃色的火焰在她瞳孔裡跳了兩下。
然後她閉上眼，吹滅了蠟燭。
一縷白煙在車廂裡散開。
蘇語嫣睜開眼，用盒子裡附的小叉子挖了一塊蛋糕，送進嘴裡。
慕斯入口即化，焦糖是微苦的，但底層的奶油甜得發膩。
她吃了一口，又挖了一口。
然後停下來。
“……好吃。”
兩個字，聲音很輕。
林言靠在車門框上，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蛋糕。
江風吹過來，蘇語嫣縮了縮腳趾。
她吃得不快，但很認真。
吃到最後一口的時候，叉子刮過盒底，發出細微的聲響。
蘇語嫣擡起頭，剛想說什麼。
林言的目光落在她嘴角上，停住了。
“別動。”
蘇語嫣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怎麼了？”
“嘴角。”
蘇語嫣伸手去摸，沒摸到。
林言沒給她找紙巾的機會。
他俯下身，右手擡起來，拇指的指腹輕輕落在蘇語嫣的唇角。
蘇語嫣的呼吸猛地一窒。
林言的拇指極慢極慢地蹭過她的嘴角，把那一點奶油抹掉了。
然後，他把拇指收回來，放到自己唇邊，舔了一下。
動作自然得要命。
蘇語嫣整個人定在那裡，連眨眼都忘了，她的心跳聲在安靜的車廂裡大得嚇人，大到她覺得林言一定聽得見。
臉上的溫度瘋狂地往上飆，從兩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頸都泛了紅。
“你……”
蘇語嫣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裡，斷斷續續的。
“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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