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蘇老師，你臉怎麼這麼紅？？
王主任翻開資料夾第二頁，端端正正坐在接待椅上，聲音不緊不慢。
“第二件事，關於本學期的綜合測評改革方案。”
“教務處這邊要求各院輔導員做好學生檔案的分類歸納，你們經管院人數最多，工作量最大，所以……”
蘇語嫣手裡的簽字筆在紙麵上滑動。
一個字。
兩個字。
第三個字寫到一半，筆尖驟然頓住。
蘇語嫣整個人沒動。
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
但握筆的那隻手，中指第二節指骨上，一根青筋突兀地跳了一下。
她強迫自己的視線釘在紙麵上。
記錄。
必須繼續記錄。
王主任剛才說了什麼——測評，檔案，歸納。
“蘇老師，你記下了嗎？”
“記下了。”
聲音出口，連她自己都為這份穩定心驚。
王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說。
蘇語嫣的左腳挪了挪，試圖脫離那個危險的半徑。
徒勞。
林言盯上她了。
蘇語嫣的筆尖在“綜合測評”四個字正上方，戳出一個渾圓而沉重的墨點。
她盯著那個墨點，把所有注意力都逼向王主任的聲音。
“……本學期迎新晚會的策劃案，按照慣例是經管院牽頭，去年的方案我看過了，不夠出彩。”
“今年教務處的意思是要做出新花樣來，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蘇語嫣吸了口氣，正準備開口。
就在這個節點。
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嗒”。
那聲音細微到幾乎不存在。
但在蘇語嫣耳朵裡，不亞於一聲悶雷。
她渾身劇烈一顫。
“蘇老師？”
王主任的目光落了過來，眉頭微擰。
“你的想法呢？”
“有……有想法。”
蘇語嫣的音調沒變，音量沒變。
但收尾那個字，尾音極輕地一顫。
“我初步考慮，可以在節目形式上做一些跨院聯動的嘗試……”
她說話的同時，左手指尖無聲地移到桌緣底部，死死摳住那道實木邊角。
指甲用力，根部泛出死一樣的慘白。
而右手還在紙上寫字。
一筆一畫，橫平豎直。
這是蘇語嫣最後的陣地。
桌底下，林言不越界。
卻更要她的命。
蘇語嫣喉結滾動，嘴唇剛要分開，她立刻反手將簽字筆的金屬筆帽抵進了左手虎口。
冰涼的金屬嵌入麵板。
疼痛精準地壓下了那聲將要出口的異響。
她餘光向右飛快掃過。
林言坐在訪客位的末端，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搭在自己膝蓋上，另一隻手翻著手機。
螢幕亮著，頁麵停在課程表上，紋絲未動。
他的表情安靜極了。
就像個聽話的好學生。
“跨院聯動倒是個好方向。”
王主任在檔案上做了個記錄，擡起頭。
“但是具體方案要落到實處，你最遲下週五給我一份初稿。”
蘇語嫣竭力維持著桌麵上那張端正的臉。
金絲眼鏡的鏡片後麵，眼尾的潮紅已經無聲地蔓延到了眼角。
一層薄薄的水霧在眼眶裡打轉，搖搖欲墜。
她不敢眨眼。
一眨，就全完了。
桌緣的實木麵闆上，她的指甲刮出一道清晰的白痕。
“下週五，沒問題。”
這六個字，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王主任放下筆，對這個回答似乎還算滿意。
她擡頭重新審視了一遍蘇語嫣的臉色，目光在那片不正常的紅暈上多停了兩秒。
“你臉怎麼還是這麼紅？”
“是空調。”蘇語嫣說。
“溫度可能調高了，我一會兒讓人檢查一下。”
“空調熱？”
王主任的眉頭鎖得更緊了，擡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我怎麼覺得有點冷？”
蘇語嫣握筆的手指僵了一瞬。
“可能……體質不同。”
王主任沒再追問這個話題。
她站起身來。
目光很隨意地往桌下掃了一眼，像是在尋找什麼。
“你辦公室這麵牆的插頭位置我知道，上次有個輔導員的空調就是插頭鬆了，一會兒冷一會兒熱——”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繞過了接待椅。
腳步聲。
正朝著辦公桌這一側走過來。
“我看看是不是同一個問題，插頭就在你桌底下那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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