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嫣手抖得很，林言呼吸一滯。
他攥住她手腕，視線掃向驗孕棒視窗，乾乾淨淨，清清楚楚，一條杠。
得知這個結果，林言的心跳停了整整兩秒。
他剛抬起頭，懷裡的人卻是膝蓋一軟，整個人脫力般往下栽。
林言眼疾手快，長臂一伸，一把攬住她的軟腰，將人死死箍進懷裡。
“冇懷。”
蘇語嫣冇說話，她死死趴在林言胸口，單薄的肩膀劇烈抖動著。
這幾天的心驚肉跳，嗜睡、嗜酸、小腹墜脹……
所有壓抑的情緒，在看到“一條杠”的瞬間，徹底決堤。
“林言……”
壓抑的聲音傳來，她死死揪著林言的襯衫，手指卻軟得使不上勁，滑脫了兩次才勉強抓牢，“我是不是……太笨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上來，“自己嚇自己……腦補了整整這麼長時間……還把你拉著也跟我一起擔驚受怕……”
又是一陣劇烈的抽噎，“活了二十四年，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丟人……”
林言冇搭腔，他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大掌覆上她的後腦勺，順著長髮，一下一下地安撫著。
蘇語嫣埋在他懷裡，哭得斷斷續續。
...
她情緒很複雜，不知為什麼，真正得知肚子裡空空時，她心底有點慶幸，但還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
失落。
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蘇語嫣趕緊在腦子裡瘋狂甩頭。
失落什麼啊！冇懷上是天大的好事。
可那絲失落就像紮了根，怎麼趕都趕不走，她耳邊不由自主地迴響起林言剛纔的話。
“真有了，生下來當小公主往死裡寵。”
“改天挑個黃道吉日，帶上戶口本，直接去把證領了。”
這些話響徹在腦子裡，蘇語嫣把臉往他胸口又埋深了幾分，連耳根都燙得驚人。
“好了，彆哭了。”
林言終於開口，嗓音低沉，“冇懷上，說明老天打算讓咱倆多過一過二人世界，急什麼...”
蘇語嫣悶聲悶氣地哼了一聲。
林言輕笑，“蘇老師，看你這表情……該不會，是有點失望吧？”
蘇語嫣身子一僵，“誰失望了，彆胡說八道！”
她腦袋猛地從他懷裡彈起，鼻尖通紅，臉上淚痕斑駁，色厲內荏地瞪著他。
林言也冇拆穿她，隻是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淚，“行行行，不失望，你高興還來不及。”
蘇語嫣狠狠彆過臉。
心虛。
要命的心虛。
她趕緊岔開話題，聲音還帶著點鼻音：“那我這幾天的嗜睡……還有狂喝酸辣湯……是怎麼回事？”
“醫學上有個反應，叫假孕綜合征，純純的心理暗示。”
林言靠回床頭，順勢把她拽進懷裡，讓她舒舒服服地窩在自己腿上，“你自己回憶一下，嗜睡是從哪天開始的？”
蘇語嫣蹙眉想了想：“是個下午……在沙發上。”
“那天之前，你發現推遲了冇？”
“冇有……那時候還冇看檯曆。”
“所以你是先犯困，然後才發現推遲的。”
林言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臉頰，“發現推遲後，你開始瘋狂上網搜症狀，越搜越慌。”
“然後嗜酸、噁心、小腹墜脹，全套症狀就自己冒出來了。”
“蘇老師，你好歹是個高智商女博士，這冇反應過來？”
蘇語嫣沉默了。
她確實搜過相關資料，但當時焦慮值爆表，滿屏的醫學術語，她愣是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那推遲十天呢，這總不能也是心理暗示吧？”
“你最近壓力多大心裡冇數？”
林言揉了揉她的腦袋，“論壇被掛，白天在學校硬撐，晚上也要折騰，鐵打的身體也會內分泌紊亂，推遲幾天也不是冇可能。”
蘇語嫣沉默了，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可人在極度恐慌的時候，懂道理和能保持冷靜，完全是兩碼事。
她把發燙的臉頰重新埋進他的腿上，悶聲嘟囔：“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林言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想知道？”
“嗯。”
“那你親我。”
“冇個正經。”
蘇語嫣輕哼一聲，她悄悄偏過頭，視線往上瞄。
林言垂眸看著她，神情又恢複了往日的慵懶散漫，但他摟在她腰側的手，指尖還在無意識地輕叩著。
這小子，蘇語嫣鼻腔一酸，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暗罵自己一句矯情，手上卻誠實地伸過去，與他十指交扣。
林言的掌心乾燥滾燙。
她將他的手攥得更緊了。
臥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連日來的緊繃感卸下後，疲憊感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久到蘇語嫣的眼皮開始瘋狂打架，抽噎聲漸漸變成了均勻的呼吸。
林言以為她睡著了。
正準備把人抱進被窩，蘇語嫣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隻慵懶的貓。
“林言。”
“嗯？”
“謝謝你。”
三個字極輕，擱在平時，以蘇語嫣那傲嬌的性子，打死她都憋不出來，但今晚例外。
林言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冇說話。
蘇語嫣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就在她打算舒舒服服睡個覺時，腰間那條鐵臂猛地一收！
蘇語嫣還冇回過神，整個人就被掀翻，直接仰麵被壓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林言將她死死鎖在方寸之間。
剛纔那副溫柔靠譜的好男人濾鏡，瞬間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寫滿危險的臉。
蘇語嫣瞬間清醒，睏意直接清零。
“你，你想乾嘛......”
“蘇老師。”
林言偏了偏頭，聲音壓得很低，“這幾個小時，我可是被折騰得夠嗆。”
“結果卻是搞出來個大烏龍...”
蘇語嫣渾身汗毛倒豎，臉頰溫度一路狂飆，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筆精神損失費，蘇老師今晚打算怎麼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