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嫣一口氣跑回停車場,坐進保時捷裡“砰”地鎖上車門,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唐淼淼那張嘴,簡直比機關槍還要命。
什麼“滋潤”,什麼“水蜜桃”,什麼“戰袍撕沒撕壞”。
這些話要是被第三個人聽見,她不用做人了。
蘇語嫣雙手捂臉,在駕駛座上癱了整整兩分鐘,才勉強把臉上的溫度給壓下去。
掏出手機,唐淼淼又炮轟了三條訊息過來。
【唐淼淼:跑那麼快乾嘛,我還沒來得及把新款戰袍發給你看呢!】
【唐淼淼:這次進了套純白蕾絲的,絕對清純掛,穿上保證直接拿捏...】
【唐淼淼:要不要姐妹直接包郵寄你家?】
蘇語嫣二話不說,乾脆利落地點了叉,直接退出微信。
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踩出停車場。
回家。
這個週末,天王老子來了她也哪兒都不去,就窩在家裡,誰也別想煩她。
……
下午兩點,雲頂花園,四十七樓。
蘇語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剛洗完的長發濕漉漉地搭在肩膀,水珠一滴一滴往米白色的家居服上砸。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過來,我幫你吹。”
林言手裡拿著吹風機,在她身後席地而坐。
蘇語嫣沒吭聲,身體卻極其誠實地往後挪了挪,熟練地靠進他懷裡。
暖風裹著髮絲往上揚,修長的手指穿過發間,指腹偶爾蹭過她敏感的後頸,蘇語嫣縮了下脖子,沒躲。
“癢。”
“忍著。”男人嗓音帶笑。
蘇語嫣輕哼了一聲,身子反而往後靠得更緊了些。
後背隔著布料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那平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蘇語嫣半眯著眼,腦子裡那些煩人的論壇帖子、同事八卦,還有唐淼淼的虎狼之詞,全被這股暖意一點點融化了。
吹了快十五分鐘,林言關掉吹風機,手指在她發尾撚了撚,“幹了。”
蘇語嫣睜開眼,懶洋洋地歪著頭,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今天看什麼?”
“你選。”
林言拿過遙控器翻了幾頁,最後停在一部老牌恐怖片上。
蘇語嫣瞄了一眼那陰間濾鏡的封麵,頭皮瞬間發麻,嘴上卻死鴨子嘴硬。
“就這個吧。”
十五分鐘後。
蘇語嫣整個人縮成了一隻鵪鶉,雙腿蜷在沙發上,臉死死埋在林言的肩窩裡。
電視裡正傳來“哢嚓哢嚓”的詭異關節扭動聲。
蘇語嫣猛地伸手捂住耳朵,聲音悶悶的,透著股慫勁兒:“畫麵到哪了?那鬼東西爬過去沒有?”
“沒,剛轉頭。”
“你別騙我。”
“真沒騙你,你可以看了。”
蘇語嫣猶猶豫豫地挪開一條指縫,剛瞄了一眼螢幕——
剛好,一張大臉...快要貼著電視機畫麵出現!
“啊!!!”
蘇語嫣一聲尖叫,直接撲進林言懷裡,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鎖骨下方,抖得像個篩子。
林言胸腔裡震出一陣悶笑,連肩膀都在抖。
“蘇老師,你剛才開局前說什麼來著?‘就這個吧’?”
“閉嘴!你絕對是故意的!”
蘇語嫣聲音發顫,手臂勒得更緊了,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
林言沒再逗她,左手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右手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小了兩格。
溫熱的掌心在她後背輕輕拍著,一下一下,像在哄小孩。
蘇語嫣沒掙開,壓根也不想掙開。
以前自己一個人在電影院看恐怖片,死撐著不肯示弱,哪怕嚇得半死表麵也得穩如老狗。
現在?不用裝了。
她窩在林言懷裡,理直氣壯地怕,理直氣壯地慫,理直氣壯地把臉往他胸口死命蹭。
電視裡的鬼片還在放,她現在是一個畫麵都不敢看,光顧著聽心跳了。
也分不清到底是這隻小狼狗的,還是她自己的。
……
不知道什麼時候,蘇語嫣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她再睜開眼,客廳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
蘇語嫣愣了兩秒,伸手摸了摸身下。
她的腦袋正大喇喇地枕在林言的大腿上,身上還嚴嚴實實地蓋著那條淺灰色薄毯。
電視早就關了,客廳裡安安靜靜的。
林言靠在沙發上,左手搭在她腰側,右手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蘇語嫣揉了揉眼睛,剛睡醒的嗓音沙啞得不行。
“幾點了?”
“五點四十。”
蘇語嫣猛地坐了起來,整個人瞬間清醒了一半。
“五點四十?!”
她難以置信地抓過手機看了一眼。
下午兩點半睡著的,到現在愣是一覺幹了三個多小時!
蘇語嫣揉了揉太陽穴,腦子的CPU都有點快燒了,依然覺得昏昏沉沉。
她平時的生物鐘,午休頂多二十分鐘,鬧鐘一響立刻清醒,效率極高。
今天睡了三個多小時?
醒了居然還覺得困?
“怎麼不叫我?”
“叫了,叫了三次。”
林言把手機擱在一邊,偏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第一次你把毯子往頭上一蒙,第二次翻了個身繼續睡,第三次...你直接拿膝蓋頂了我一下。”
“……”
蘇語嫣呆住了,這段記憶完全是空白的,她使勁晃了晃腦袋,想把那股揮之不去的睏倦甩掉,但收效甚微。
真奇怪。
最近也沒熬夜趕論文,工作量跟平時差不多,怎麼突然變成瞌睡蟲了?
蘇語嫣咬了下嘴唇,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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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這幾天被林言折騰得太狠,體力透支了吧。
都賴這小混蛋,精力旺盛得不像話。
……
晚上七點。
林言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走出來,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香氣四溢。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外加一鍋剛燉好的番茄牛腩湯,還有一小碗色澤誘人的酸辣湯。
蘇語嫣換了身乾淨的居家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踩著兔子拖鞋晃晃悠悠地坐下。
林言把碗筷擺好,極其自然地...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她碗裡。
以前每次做這道菜,她能憑一己之力幹掉大半盤,吃到最後連盤底的醬汁...都要用米飯拌得乾乾淨淨。
蘇語嫣端起碗,筷子夾著那塊排骨送到嘴邊。
咬了一口。
甜,膩。
她眉心直接擰成了一團,勉強嚼了兩下,果斷把排骨放回了碗裡。
不是林言手藝退步了,調味跟以前完全一樣,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她的胃口就是對這股甜味瘋狂排斥。
那甜滋滋的口感,非但沒勾起乾飯人的食慾,反倒讓她胃裡一陣發悶,甚至有點犯噁心。
蘇語嫣的筷子在盤子上方懸停了兩秒,最後果斷繞過糖醋排骨,直奔旁邊的酸辣湯。
她舀了一勺,試探著送進嘴裡。
酸!
辣!
湯汁入喉的瞬間,她整個人的味蕾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蘇語嫣眼前一亮,毫不猶豫地舀了第二勺。
第三勺。
第四勺。
一碗直接見底,意猶未盡。
她把空碗往前一推,眼睛亮晶晶的:“再來一碗。”
林言夾菜的動作肉眼可見地頓了一下。
蘇語嫣可是出了名的口味清淡,酸辣湯這種重口味的東西,以前端上桌她連看都不多看一眼,嫌酸味沖鼻子。
今天這是被奪舍了?
林言沒多問,起身去廚房又盛了滿滿一碗。
蘇語嫣接過來,埋頭就是一頓狂喝。
第二碗又見底了。
蘇語嫣抽了張紙擦擦嘴角,舌尖下意識在唇邊舔了一下,那股酸勁兒...讓她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舒坦了。
“還有嗎?”
“……還要?”林言挑眉。
“嗯。”
第三碗端了上來。
蘇語嫣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渾身上下散發著滿足的氣息。
林言坐在對麵,筷子擱在碗沿上,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連幹三碗酸辣湯。
“蘇老師今天...怎麼轉性了?”
蘇語嫣茫然擡頭。
“這麼愛吃酸的?上星期這湯端上來,你可是連嘗都不肯嘗一口的。”
蘇語嫣怔住了。
是啊,她自己也覺得納悶。
明明最愛的糖醋排骨就在那兒杵著,她愣是一口不想碰。
反倒是這碗以前敬而遠之的酸辣湯,今天喝得比誰都兇。
“可能……最近工作太累了吧。”
蘇語嫣放下碗,隨口扯了個理由,“換換口味而已。”
林言嘴角掛著笑,也沒追問。
蘇語嫣低頭繼續乾飯,象徵性地扒拉了幾口清蒸鱸魚和西蘭花。
吃著吃著,她又鬼使神差地把那碗空了的酸辣湯拉到麵前,拿著勺子把碗壁上殘留的湯汁刮下來,一滴不剩地送進嘴裡。
連蘇語嫣自己都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
……
晚上十一點。
蘇語嫣洗完澡出來,換上那套粉色兔子睡衣。
她手腳並用地爬上床,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進被窩裡。
沒一會兒,林言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隨手拿毛巾胡亂擦了兩把就丟在椅背上。
“過來。”
蘇語嫣從被窩裡悶聲悶氣地開口。
林言挑了下眉,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結果他剛躺穩,蘇語嫣立刻翻了個身,無情地用後背對著他。
“今天不許鬧。”
“誰說我要鬧了?”
“你心裡那點出息我還不清楚?”
蘇語嫣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嚴防死守,“老實待著,碰我一下試試。”
林言輕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沒反駁,從背後伸出長臂,穩穩地攬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蘇語嫣身體僵了一瞬,沒掙紮。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呼吸聲漸漸同頻。
蘇語嫣拉過林言的手,十指交扣,自然而然地放在自己小腹上。
她忽然輕輕“嘶”了一聲,眉頭微皺。
“怎麼了?”
林言立刻察覺到不對。
“……沒什麼。”
蘇語嫣咬了下嘴唇。
腰還是酸的,按理說週末休息了一整天,再怎麼折騰也該緩過來了。
可這會兒側躺的姿勢一壓,腰際那股詭異的酸軟感又冒出來了。
還有小腹。
從下午商場門口開始,那種隱隱的墜脹感就一直沒消退過。
不痛,就是悶悶的,撐撐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她借著林言掌心的溫度貼著小腹暖了暖,那股惱人的悶脹感倒是奇蹟般地舒緩了一些。
蘇語嫣閉上眼,在心裡安慰自己別多想。
大概是,這幾天身體太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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