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主臥，床頭櫃上的手機鬧鐘瘋了一樣震動。
蘇語嫣胳膊從被窩裡伸出，胡亂摸索了兩下，把鬧鐘拍停。
她剛想翻個身繼續睡，突然想到，八點有專業大課！
蘇語嫣猛地睜開眼，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雙腳剛沾到拖鞋，還沒等站直，膝蓋就一陣發軟，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地闆上栽。
多虧旁邊伸過來一隻大手，一把攬住了她的軟腰。
“蘇老師，真站不住了？”
林言早就洗漱完了，套著件寬鬆的居家服，忍不住笑出聲。
蘇語嫣氣得牙癢癢，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你還笑！”
她咬著牙，伸手揉了揉快斷掉的後腰。
這小混蛋昨晚簡直殺瘋了，落地窗前折騰還不算，回了床上...還要加個鐘。
她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塊骨頭是好受的，尤其是兩條腿，酸得直打顫。
“我這不是看蘇老師敬業，配合你加班嘛。”
林言順勢靠在衣櫃門上，“都累成這樣了還去卷早八？要不...幫你請個假？”
“請假？我拿什麼理由跟王主任說？”
蘇語嫣狠狠白了他一眼。
總不能說自己被這傢夥折騰得下不了床吧！
她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進衣帽間。
昨晚那套白襯衫和黑絲戰袍，正可憐巴巴地縮在角落裡，蘇語嫣多看一眼都覺得羞恥，臉頰瞬間燙得能煎雞蛋。
她翻箱倒櫃，找出一件領口高到下巴的黑色打底衫，外麵又套上了一件長及腳踝的卡其色風衣。
釦子從最底下一路扣到鎖骨。
林言端著牛奶走進來，靠在門邊。
“蘇老師，真不用我送你去？”
“你離我遠點就是幫我大忙了。”
蘇語嫣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林言溜達過去，順手幫她理了理衣領，指尖有意無意地蹭過她的脖頸。
蘇語嫣趕緊往後一躲。
“在學校裝不認識，規矩忘了？”她轉頭警告。
林言點點頭，笑出聲，“行，那路上慢點，別腿軟摔了。”
蘇語嫣抓起公文包直接出門，開著保時捷去學校的路上，她感覺自己真是在受刑。
每踩一腳剎車，小腿肚子都在打顫。
她在心裡，早就把林言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
八點整，江城大學第一教學樓，階梯教室。
距離上課還有兩分鐘，教室裡鬧哄哄的。
蘇語嫣拿著教案和公文包出現在前門，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蘇語嫣盡量保持著平穩的步伐走上講台。
表麵看著半點事沒有，但實則每走一步，大腿肌肉都在瘋狂蜷縮。
她把公文包放在講桌上。
強裝鎮定地將雙臂撐在桌子邊緣。
身體的重心悄悄往前靠，全壓在桌子上，這樣腿能好受點。
蘇語嫣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清冷掃視全場。
冰山女導員的氣場瞬間拉滿。
前排幾個偷吃包子的男生嚇得一哆嗦，趕緊把包子往桌鬥裡塞，大氣都不敢出。
“上課點名。”
蘇語嫣翻開點名冊，聲音冷冽。
唸了一長串名字後，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林言。”
“到...”
最後一排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全班沒人覺得不對勁，隻有蘇語嫣覺得他就是在調侃。
她沒接茬，直接跳過，繼續往下點，點完名，她拿起粉筆，轉身在黑闆上寫下今天的課題。
手臂擡起的時候，腰間的痠痛感再次襲來。
她皺了下眉，硬生生忍住。
講了大概十分鐘，蘇語嫣轉過身，視線習慣性地往台下掃。
這一掃，正好對上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林言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一件清清爽爽的白T恤，他單手撐著下巴，手裡轉著一支黑色水性筆。
隔著大半個教室，這小子的眼神就那麼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
蘇語嫣心頭漏跳了一拍。
為啥感覺這傢夥，是在回味昨晚在落地窗前發生的一切呢？
她耳根瞬間不受控製地紅透了，熱度順著脖頸一路往上爬。
“這部分的推導公式，大家注意……注意看黑闆第二行……”
她卡殼了，舌頭也快打結了。
趕緊挪開視線，低頭死死盯著麵前的教案，假裝念上麵的重點，根本不敢再往最後一排看一眼。
接下來的四十五分鐘。
蘇語嫣感覺自己簡直在渡劫。
她時不時用餘光防備著那個方向。
生怕這小混蛋突然舉手，搞出什麼讓她下不來台的名場麵。
但出乎意料，整節課下來，林言表現得極度老實。
沒趴在桌上睡覺，沒和旁邊的趙胖子交頭接耳，連手機都沒掏出來過。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蘇語嫣在黑闆上寫闆書的時候，他就低頭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這反差讓蘇語嫣很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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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上學期那個天天翹課、來教室就補覺的刺頭嗎...？
昨晚那個把她按在玻璃上欺負的混蛋，到底去哪了？
現在這副尊師重道的模樣，屬實是讓他給演明白了！
座位上。
趙胖子拿手肘撞了撞林言，壓低聲音：“言哥，今天吃錯藥了？記筆記？這玩意兒認識你嗎？”
林言頭都沒擡，筆尖在紙上刷刷掃動，“別吵，聽課呢。”
趙胖子活見鬼似的盯著他看了半天。
最後默默豎起大拇指：“牛逼，言哥，還得是你啊，裝得跟真的一樣，你真會啊！”
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
蘇語嫣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黑闆上的三道隨堂練習題，現在做。做完直接交到講台上，交了就可以下課。”
話音剛落，教室裡響起一片翻找草稿紙的聲音。
蘇語嫣拉開講桌後的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終於能坐下了，她長舒一口氣，感覺兩條腿跟撿回了一條命似的。
很快，前排的學生開始陸陸續續往講台上遞作業本。
蘇語嫣低著頭，一本一本地整理著。
餘光裡，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過道走了過來，直到那人停在講桌前。
蘇語嫣沒擡頭，但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因為和她昨晚用的是同款。
林言單手捏著作業本，規規矩矩地放在了最上麵。
他沒急著走，而是看著她，“這兩天...辛苦了。”
“辛苦了”這三個字一出。
蘇語嫣剛降溫的耳根再次紅透了。
誰辛苦了？
到底是講課辛苦，還是昨晚辛苦，蘇語嫣死死咬著後槽牙，強闆著臉，擡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交完作業就出去，別影響其他同學。”
林言聳聳肩，直起身，也沒再得寸進尺，轉身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前門。
下課鈴聲響起。
教室裡的學生走得乾乾淨淨。
蘇語嫣靠在椅背上，看著麵前這摞高高的作業本。
最上麵那本，封麵上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林言。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翻開了那本作業。
上學期這門課，林言交上來的作業簡直慘不忍睹，要麼是一片空白，要麼就在上麵畫個烏龜王八蛋，純心氣她。
蘇語嫣本以為今天這三道題，他肯定也是瞎寫一通。
可是。
當她看清頁麵上的內容時，整個人愣住了。
字跡依然張狂，但排版乾乾淨淨。
三道微積分練習題。
解題步驟條理清晰，公式運用準確無誤。
全部正確。
沒瞎寫，沒添亂，沒畫烏龜。
蘇語嫣盯著那頁紙看了足足半分鐘，金絲眼鏡後的那雙鹿眼微微睜大。
這小混蛋……居然真轉性了？
而且做得比班裡那些尖子生還要漂亮。
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聽話？
蘇語嫣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他......這是怕我因為昨晚的事生氣？故意表現好，哄我開心呢？
想到這裡，蘇語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拚命壓製那比AK還難壓的嘴角。
不能笑！蘇語嫣你給我忍住！
你可是輔導員，你是老師！
怎麼能因為學生做對了幾道題就高興成這樣！
可是...那股甜味根本壓不住。
蘇語嫣擡起頭，視線越過空蕩蕩的教室，看向後門，林言還沒走遠，正站在走廊的拐角處，回頭看她。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
蘇語嫣端起冰山導員的架子，闆起臉，隔空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張清冷的臉彷彿結了冰。
林言卻根本不在乎。
他挑了挑眉，然後轉身下樓了。
蘇語嫣收回視線，重新低下頭看著那本作業。
終於，她再也忍不住了，緊緊咬著的下唇鬆開，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露出了一個竊喜的笑容。
算這小混蛋還有點良心。
她拿起紅筆，在林言的作業本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勾。
然後合上本子，塞進公文包裡，站起身的時候，腿還是酸的，但蘇語嫣這會兒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
她拎著包走出教室。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是林言發來的微信。
【看我今天表現這麼好，今晚有沒有特殊獎勵？】
蘇語嫣看著螢幕，臉又紅了。
手指飛快打字。
【做夢！】
傳送完，她把手機塞回口袋，邁著有些彆扭的步伐往辦公室走。
今晚？
今晚她絕對要把臥室門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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