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平剛後我便開始了新環境的適應工作。其實也沒啥不適應的,長安的李家府邸雖然奢豪,我住的也就是一間普通的雙床臥房,室友李胖虎走後也就是放私人物品的地方多了一點而已。平剛雖然是邊陲之地,好歹也還有固定營房居住,比小時候在老兵營的帳篷堅固,也更加耐寒。
李敢雖然隻是司馬軍職,但誰都知道他是“老將軍”的兒子,募兵係統的後勤人員對他非常客氣,安排的食宿也非常好。
作為親兵,我也跟著李敢沾了光,住在一間比長安還寬敞、條件還好點的單人大宿舍裡,據說義父陪大爺在右北平的時候也住在那裏。
在我跟著大爺和李敢赴右北平入伍的同時,李椒在義父的照看下去了代郡。義父的職責是照看李椒直至他痊癒,然後將代郡軍中十幾位上了年紀又軍功卓著的傷殘孤寡老兵帶去“老兵營”養老。
在二大爺的提前透露下,大爺一到右北平就加強了募兵的戰前動員,他將這些年役兵體係配備給“幽燕軍”的勉強還算好的戰馬進行了優化整合,勉強組建了一支五百騎的騎兵營讓李敢當這個營的司馬。也是在二大爺的建議下,李椒手下的騎兵中最得力的五百騎(包括除了我和李胖虎外全部還健在的老兵營小夥伴)成立“陷陣營”,小夥伴們這一隊交給新晉百夫長李大力訓練管理。戰力僅次於這五百騎的一尉兩千五百騎行軍至右北平調給大爺節製,剩下一千騎留在代郡駐守。
衛青派給李家募兵指導“反季節飼養”軍馬的廄丞也隨著兩千五百李家騎兵來到了右北平。
這位廄丞來到右北平就任的第一天就在馬廄裡和正在餵養小黃的我認識了,他聽說過甘父的坐騎最後送給了李家,親見之後更是對小黃的品相讚嘆不已。因為佩服這位比我大五歲的老大哥對軍馬飼養方麵的專業能力,我對他特別尊敬,很快便跟他熟稔了。
這位廄丞叫馬駿,中等身高,膀大腰圓,是扶風馬氏的庶齣子弟,祖上是趙國名將趙奢(趙奢因被封“馬服君”後代改姓馬)。馬駿在家族遷到扶風之前就已經是衛青的僚屬,據他說,他和衛青成為朋友的時候是建元五年,衛青還沒顯貴,而他更是才十五歲。衛青在被啟用前和姐姐衛子夫一樣都是劉徹大姐平陽公主家的奴僕,衛青是騎奴,就是專門負責馬匹飼養的人員。
衛青與馬駿熟識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共同對養馬的愛好和對養馬技巧的探討。據馬駿說,自元光元年,他和本家的幾位兄弟就都在幫助衛青嘗試研究馬匹的“反季節催肥”,他們這個專案最初的實驗地點是上林苑,機密程度極高,他也因此錯過婚期至今還是老光棍。在元朔四年這個“反季節催肥”飼養計劃成熟後,馬駿還是被要求在軍中服役,但是不像原來要工作保密了,工作地點也換到了甘泉宮。等指導完我們這邊的工作,他回長安負責的專案是戰馬戰時狀態的臨時提升和戰馬的雜交育種,其中戰馬的育種主要工作就是讓好不容易弄來的汗血寶馬、西極天馬和漢地良種馬配種,以期生下品質不亞於大宛良馬和烏孫良駒的雜交品種並穩定遺傳,保持後代馬匹的效能不退化。至於戰馬戰時狀態的臨時提升是什麼,馬駿沒多說,隻說是在實驗某種飼料新增劑,讓戰馬吃了以後短期內興奮起來,以便急行軍後立即展開作戰。
大爺和李敢對馬駿也很尊重,因為身份地位懸殊,他倆並不適合直接與馬駿親近,於是非常贊成我和馬駿處朋友。正好我們帳下有小黃這匹雄性汗血寶馬和大白這匹雄性西極天馬,於是我們和馬駿說好等這次戰役凱旋後一定要請他到我們府上幫這兩匹種馬和漢地的良馬雜交育種,馬駿很爽快就答應了。
雖然都是大齡未婚青年,不同於我是老處男,馬駿可是個資深色批。這廝每每從牡馬、牝馬交合講起,最後都會以男女之事結束,他口才還好,講得我似懂非懂但心曠神怡的。
知道馬駿好色後李敢就讓我對接給他安排了專門伺候他的營妓。這老哥欲求旺盛,幾乎夜夜笙歌,他對營妓的品質沒啥要求,但是喜歡新鮮,要求經常換。他還很八卦,知道我還是“童子雞”以後居然跑到李敢麵前要求李敢也給我安排營妓。他跟李敢說:聽說我武藝不咋地,別明年“去了戰場就回不來了還是個‘童子雞’太虧了”,說得李敢一愣一愣的。
李敢當然不會給我安排專門的營妓資源,但是他也還是挺關心我個人需求問題的,隔三岔五會給我批條子讓馬駿帶我去樂營消遣。
但是,就像武庫營的百戶在給我送行宴上說的:營妓根本不適合小白的啟蒙,我隻能接受營妓老大姐們的“五姑娘”服務,但好歹也算是有了排遣之處。隻不過每當“賢者時間”,我都會在內心充滿自責,感覺自己跟著那個養馬的色批終於墮落了。
此時的我已經不再記掛著和範冰姬的事情,我曾經把這個事情告訴過馬駿,他說範冰姬就不能算我初戀,隻是男人因為本能誘惑和閱歷淺薄被坑而已。這種說法讓我好受許多,我雖然憨慫醜陋,但對初戀還是抱有美好幻想的,我非常不希望我的初戀給一個坑我的婊子奪走,而馬駿對我的開導為我找到了否定和範冰姬發生過真感情的理論依據。
和馬駿處成朋友後他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教我養馬的相關技術、特別是馬匹的“反季節催肥”技術,馬匹冬季生活環境的溫度、濕度、飲水習慣、飼料配比、每日光照、每日運動量、通過馬匹毛色、糞便和尿液判斷馬匹狀態……我的記性還是特別好的,很快就掌握了這些知識,並且比原來李家軍的廄丞還專業。
馬駿不光善於養馬,也熟悉漢軍的兵種配置、編製構成和各種軍旅製度。這一是因為他是衛青的好友,二是因為他家族祖上就是趙國名將趙奢。我那時候還不知道趙奢有個“紙上談兵”的兒子趙括,更不知道趙括是不是馬駿的直係先祖,反正後來想起來他說軍事理論的樣子蠻像趙括的。
我雖然在軍營長大,但是對軍事製度和作戰理論都是碎片性瞭解的一知半解,甚至還有義父故意誤導我的:李家軍是大漢最強的軍隊。
馬駿是非常欣賞大爺的,所以也不會說李家軍的壞話,他隻是很客觀的說各兵種之間的生克關係、不同兵源、兵種在戰場上的戰力模型對比這些。他跟我的這些閑聊以及我親自上戰場的經歷對我日後看了兵法能迅速理解奠定了基礎。
我記得他思路很清晰的跟我表達了大漢現有役兵製度的構架和優缺點,他認為:“良家子”做職業軍人並領導役兵的製度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良家子”在入伍前就有良好的訓練基礎,入伍後能快速適應軍隊的素養要求和紀律要求,但是多數“良家子”因為自幼家庭條件較好,很難與役兵有“同理心”,所以官兵矛盾時常發生。且大漢的役兵製度是兩年一屆(第一年訓練,第二年戍邊或作戰,期滿退役,期間隻有免費吃喝和路費報銷),這樣雖然很好的解決了廉價的兵源,但人員流動性太大,且義務兵沒有軍餉,所以作戰很難有動力,避敵畏死是常態。他很直白的說:役兵製度根本適應不了元朔年間開始的這種秋冬季幾乎月月都有反入侵的小戰役、每一至二年就會發動一次主動進攻大戰役的格局。他認為,能適應這種戰爭密度的隻有全職業軍人組成的軍隊,而且職業軍人的官兵不能隻有“良家子”,要有“良家子”、有勛貴二代、有像李家軍這樣的募兵還得有儘可能多的投降的匈奴人——因為漢軍的匈奴人既是職業軍人,又最瞭解匈奴人,被打死了我們還不心疼,價效比最高。我問他那這些軍隊到底要以誰為主的?他說了一句讓我後來很受啟發的話:“除去控製軍隊忠誠度的因素,誰效果好誰為主。”
後來我想起馬駿這個階段對我說的話,我覺得他一定和衛青在這些年有很多的交流,因為這就是衛青的治軍思路,但是這個思路不是無懈可擊,衛青即將在這個上麵栽一個跟頭。
談到李家募兵,馬駿一針見血的指出:李家募兵的優勢有三個:第一,從前秦就總結的成體係的和匈奴人對抗的完整策略(也就是後來我看到的“篆體密文”裏麵李信老祖說的“外戰內行”);第二,兵源自帶憎恨匈奴人的基因,訓練和作戰時憤怒值BUFF疊滿;第三,氛圍好,撫恤好,將士後顧之憂少。
說到李家軍的劣勢,馬駿開始不肯說,我一再追問他纔在我保證不告訴大爺和李敢的情況下淺淺點了三條:第一,軍隊管理層固化,晉陞途徑少且軍功不“硬正”(我當時聽個半懂,後來才反應過來他的潛台詞是:連大爺都沒封侯,普通李家軍官兵還指望啥?);第二,對朝廷來說太貴,相較也是全職業軍人的匈奴降卒差太多;第三,執行力與中樞思路上容易出現偏差(這個我當時也沒聽太明白,其實馬駿是想說:朝廷經常指揮不了,比如大爺賦閑時韓國安就指揮不動、“關市下之戰”時公孫敖也指揮不好)。
其實馬駿的說法很中肯,後來的事實證明:在大漢總體戰力提升的前提下,李家軍是不折不扣的負資產,劉徹除了用李家軍做炮灰和想辦法縮編,沒有別的好辦法處置。
在向馬駿養馬技術的學習中,元朔五年迅速過去了。馬駿在年底告別了我和大爺以及李敢,圓滿完成任務之後回家過年去了。
與此同時,大爺也接到了最新的機密軍情指示:我們的部隊將在明年開春參與再戰匈奴的戰鬥。
馬駿的專業知識對李家軍騎兵的幫助很大,這個冬天戰馬被養得膘肥體壯,完全不像往年要餓瘦一圈,小黃和大爺的坐騎大白更是毛色鮮亮、體力充沛。
看見馬匹如此雄壯,大爺心情大好,在他看來:明年的一戰可能將是他此生封侯的最有希望的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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