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一日一早,我剛起床還在想著如何找機會再和施施單獨相處時,李壬就找到了我。
李壬要跟我說的問題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遷徙的運力。我們要帶五萬石粟米、四千石鹽和大約八千石乾草料遷徙,再加各種公用器具、活物(雞和信鴿)、桑樹蠶種等大件及個人物品以及意向在開拔前購進的貨物,營地目前的運力是遠遠不夠的,我隻能讓他們趕緊拽上李大戊和李二戊立即去測算,不夠的運力要趕緊到成紀和附近的集市去調研採購成本。
處理完糟心事,我還是讓酈無姤幫我找機會單獨約到了施施。
這次我的藉口是讓她與“周平案”裡被贖身的六位也有舞蹈功底的年輕姑娘切磋舞技,酈無姤和田媚兒都參與了觀摩。
李廣利和李延年因為要作回長安的相關準備沒來參加,因此施施也沒有機會施展《北方有佳人》的舞姿,但是僅僅是普通的舞技交流也可以看出施施的技巧和天賦比別的女孩都好很多,獲得了所有女孩的艷羨和好評。
看著施施和女孩們切磋舞技時那開心的樣子,我再次覺得我做的是對的,我給了她機會讓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成為無雙舞者。
施施和女孩們切磋舞技到夜色將臨,然後和這些天的大多數時候一樣,我們在公廚的包間單獨吃了飯,李廣利及時出現來給我們站崗放哨。
施施問我她的名字起好沒有,我告訴她:我還在想,一定要給她起個最好的名字。
吃完晚飯,我們在公廚包間墨跡了一會兒。我們很默契的抱在一起表達彼此的愛意,直到李廣利在門外攔了夥伕三次,我們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廿二日,是我和施施分離前的最後一天。
酈無姤一早就找了讓我和施施單獨相處的機會,地點在她和田媚兒的帳篷——當然她帶著田媚兒在帳篷附近遛彎,把內帳交給了我們。
施施一見麵就問了我取名字的事情,我告訴她道:“查了許多資料,總覺得還差一點點感覺,明天送你們走的時候一定給你取好!”
聽我說完,施施笑了笑,和我親昵的抱在了一起。
這時候我心裏真的挺掙紮的,我無數次想留下她,但是最後都用理智說服了我自己。
營地開拔前事情真的很多,最多也就抱了一炷香功夫,滿營地找我的李癸就找到了酈無姤,告訴她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我在帳內聽得很清楚,在李癸離開後不久就主動放開了施施,告訴她:我必須去處理事情了。
我跟李壬、李癸處理雜務到廿二日後晌。當我處理完事情再次找到酈無姤,她告訴我:施施在乾媽義姁那邊。
因為已經是最後的相處時光,我不顧可能被更多人看見,徑直去了乾媽義姁坐診的軍醫營帳。
在營帳外,我聽見乾媽義姁正在給施施開藥,她對施施道:“這個方子對緩解你的痛經是很有效的,以後你來癸水之前記得提前抓藥喝。不過這個方子也隻能些許緩解癥狀,不能根治。”她頓了頓道,“到長安後如果身體還不好,可以去馮翊找我徒弟淳於嫖姚為你醫治。這個是地址。另外如果你在長安遇到任何困難,也可以找嫖姚解決、解決不了的嫖姚會寫信給我,到時候我會把情況轉述給道一。”
施施很有禮貌的對義姁表示了感謝,然後又問了一些練舞的時候要注意的身體保養的事情。
等她們的話題不特別敏感,我才發聲請求進入帳篷。乾媽義姁立即喊了我進去。
等我進帳,義姁不等我說話就笑了笑道:“我去別的軍醫那邊巡視一下。”說著就出去將空間留給了我和施施。
隨著與施施離別的時間越近,我就越捨不得她。我將她摟在懷裏,再度好好親昵一番。
我再次吻了她的唇,她也很配合,完全不抗拒我熾熱的情感宣洩。
吻罷,施施道:“道一哥哥,我的初吻是你的。我希望我這一生未來所有的‘第一次’都給你。”
我笑著沖她點點頭,道:“隻要你學好了舞技還願意回來,你就讓淳於嫖姚給乾媽寫信,那時候我一定想辦法找人接你。”
“遲一點我再讓二哥給我伴奏,我再跳一次《北方有佳人》給你看,好嗎?”施施用明亮的眸子盯著我道。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拒絕她,道:“那個舞蹈太累人了,你明天就要出發了,今天要好好休息。來日方長,等你從長安回來再跳吧!”
其實,一方麵是因為大的公用帳篷都拆了,連前一晚的公廚包間廿二日早上都拆卸打包了,很難找到合適的場地讓施施能盡情施展舞姿;另一方麵,我真的怕再次得見那個震撼我心靈的美麗舞蹈會讓我再也捨不得讓施施離開,從而泯滅了初心。
施施以為我單純是心疼她,笑著沖我點點頭,在我的懷裏又靠了一陣。
這個階段營地的事情是真多,很快李己和李庚又在滿營地找我,並打聽到有人看我來了乾媽義姁的地方。
在老遠聽到乾媽義姁的大聲提示後,我放開了施施,被李己、李庚拖去處理開拔後騎兵的隊形問題,一直到天黑。
當晚,義姁還找到我,表達了對施施的不捨。不過她也知道,我是為營地、為開拔的大計考慮。她告訴我:她已經去信給淳於嫖姚告訴她如何寫信找人送到成紀給李辛,然後李辛會將信送到西域。雖然長安到西域路途遙遠,但是我與施施不會斷了聯絡。
元鼎元年三月廿三日,是李廣利、李延年和施施從隴西離開的日子。
我將衛青送來的第一輛中號非標馬車給了他們,還從個人私產裡準備了一萬錢給他們當路費。為了讓施施路上舒服些,我掙紮再三還是決定給他們配馬而不是配牛。當然,我隻給他們配了兩匹過了生育年紀的老牝馬。
我告訴李廣利:進入扶風後就要和弟妹分開讓李延年駕車,他可以拆一匹馬去長安賣,賣掉的錢當生活費,這馬雖老,兩萬錢還是能賣的。
馬車因為有衛青家的標記去長安不會被查,我給李廣利準備的在長安進城辦理暫住的理由是受家屬委託送衛修的骨灰回去。我讓他去找馮翊衛信交收衛修的骨灰並幫他辦理入城手續,這樣他就不會和李家產生聯絡。
吩咐完一切,我將裁縫剛做好的齊紈錦衣交給了施施,我告訴她:因為她採桑葉弄破了衣服,這是我送她的禮物。施施非常開心,她當即穿上了目前還稍顯寬鬆的這一身衣裳。她很感動我對她的關愛,但是礙於兩個哥哥在場,隻是輕輕和我擁抱了一下。
擁抱完我告訴李延年和施施:衛青府上住著一對小兄妹,叫李禹和李娥,那是我們的家人,到了衛青府上一定要好好和他們相處,但是不能透露自己和我的關係。李延年和施施都點頭答應,表示一定遵照我的話去做。
“到了長安以後要繼續好好學習舞蹈。有什麼困難了你就讓我乾媽的徒弟淳於嫖姚寫信給我。”
施施笑著點點頭,表示讓我放心。她嘴唇輕輕動了動,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主動抱住了我,貼在我耳邊低聲呢喃道:“等我學好舞蹈、你西行安頓下來就派人去接我吧,我覺得隻有跟著你才會踏實、舒坦。”
因為是當著兩位哥哥的麵,我注意到她說完這些臉蛋兒已經通紅。她身上真香,雖然後來我在西域聞過幾乎所有高檔香料的香味,但是沒有一種能跟施施的少女體香相提並論。
李廣利和李延年還在看著,雖然他倆表情平淡無波,但我還不是日後那個老色批,還是覺得有點害臊的。
我一把抱起施施,用“公主抱”將她抱上馬車,道:“如果不喜歡長安,我安頓下來就派人去接你!”
她含情脈脈的笑了笑,說:“一定哦!”
她的笑容再次擊中我的靈魂。我沒跟她“拉勾上吊”,更不敢再和她聊天。我怕捨不得她走,趕緊打發李廣利上路。
告完別,正要離開,施施突然又開口了:“道一哥哥,你給我取的名字呢?”
“叫李施吧!”我說著向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走。我怕他們再不走我真的捨不得了。
“李施”這個名字是我在想了三天後在廿三日起床才確定的——因為我的偶像範蠡的女人叫西施。
老馬拖著精鐵車吃力的行進,兄妹仨也向我揮手告別。
仲春的微風吹過嫩綠的隴西大草原,藍天白雲之間飛過一群北往的鴻雁。藍天下,兩匹駑馬略顯吃力的馱著馬車漸行漸遠……看著心愛的李施遠去,回味著她的笑容和體香,我心裏空落落的——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有戀愛的感覺,雖然那麼短暫卻足以讓我回味一生。
我當時沒有說給她起的名字是“西施的施”,估計他們聽岔了,最後她的名字被稱為“李氏”。
“天命”的劇本永遠這麼操蛋,她和西施一樣被深愛的人親手送到了敵人手上。她留給了我此生無盡的相思,也會帶給我的棋友劉豬崽最甜蜜的溫柔和最刻骨的傷。
很多年以後,我很有錢也很好色,在西域做著隱形的土皇帝,與各種膚色的美女在“夜未央”滾床單。
但是真的,我再沒遇到像施施那樣美得讓我刻骨銘心的女人!再也找不回在施施身上才能體會到的那種戀愛的感覺。
《北方有佳人》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