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堂議事,李嚴發難------------------------------------------,照亮成都皇宮飛簷。,黑色深衣下襬掃過地麵。殿內焚香繚繞,文武百官分列兩班,青色朝服連成一片。他坐下,掌心輕貼扶手,目光掃過殿下。,身形微胖,麵白無鬚,眼瞼低垂似在養神。“李嚴大人在外等候多時”仍在腦中盤旋。。穿越第二天首次朝會,挑戰來了。:“朝會議政——”,衣袍摩擦聲如潮水。:“眾卿平身。”。。劉禪趁這瞬間快速掃視——諸葛亮居左側班列首位,羽扇輕搖,麵容平靜。李嚴在右側靠前位置,身旁幾名白麪微胖官員,應是益州本土派係。“派係”之內,也分明得很。緊挨著李嚴的是個圓臉細眼的中年人,嘴角天生上翹,彷彿在笑,可眼神卻像秤砣,來回掂量著殿上每個人的分量——這是杜瓊,李嚴的謀主,益州豪族出身,心裡裝著的是家族百年興旺,什麼漢室複興、北伐大業,在他眼裡都不及家族田產翻倍來得實在。,是個瘦高個,臉頰凹陷,手指總在袖中掐算,像在默算什麼賬目——這是劉邕,原是個地方小吏,靠著給李嚴處理錢糧賬目爬上來,心裡冇有大義,隻有利害,風吹哪邊他往哪邊倒,但隻要價碼夠高,他能把親爹都賣了。,鬚髮花白,背微微駝,看人時總垂著眼,可偶爾抬眼一瞥,那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針——這是王謀,益州老牌士人,心裡憋著一股氣:憑什麼那些外來戶(指隨劉備入蜀的元老)騎在我們頭上?他要的不是權,是一口氣,是益州人當家作主的“正統”。,神情肅穆,應是隨劉備入蜀元老。中間部分官員眼神遊移,時而看諸葛亮,時而瞥李嚴——那是還冇下注的賭徒,在等哪邊的籌碼更重。:諸葛亮派居左,李嚴派居右,中立派觀望。而李嚴派內部,也已暗自分層:圖利的、求名的、憋氣的、騎牆的……各懷心思,隻因眼前有個共同的靶子(諸葛亮),才勉強捆在一起。
“有本奏來。”劉禪說。
李嚴出列。
動作遲緩。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禮:“臣尚書令李嚴,有本奏。”
宦官接過奏章,轉呈禦案。
劉禪展開竹簡,墨字工整:
**“臣聞: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先帝托孤丞相諸葛亮,命其輔佐陛下,此社稷之幸。然丞相自受命以來,事無钜細皆親決斷,百官拱手,政令皆出相府。此雖勤勉,恐違先帝‘君臣分責’之訓,亦使朝堂諸臣難展其才。臣愚以為,當明確權責,各司其職,方合治國之道。”**
奏章不長,但字字誅心。
表麵說“君臣分責”,實則質疑諸葛亮攬權;表麵為百官發聲,實則拉攏中立派;表麵引用先帝遺訓,實則暗示諸葛亮違背劉備初衷。
劉禪抬眼,看殿下李嚴。李嚴仍躬身,脊背挺直。
殿內死寂。
所有目光投向諸葛亮。
諸葛亮神色不變,羽扇輕搖,眼神微凝看向李嚴背影。
劉禪等了三息,纔開口:“李尚書此奏,意指相父攬權過甚?”
直接點破。
李嚴身體微震:“臣不敢。臣隻是憂心……丞相過於辛勞,恐損健康,亦恐政務積於一人,效率難提。”
“效率?”劉禪重複,“相父處理政務,可有延誤?”
“……未有。”
“可有差錯?”
“亦未有。”
“那李尚書所謂‘效率難提’,從何說起?”
李嚴抬頭,眼神閃爍:“陛下,治國非一人之事。昔日光武帝設尚書檯,漢武帝置中外朝,皆為使眾臣參政,集思廣益。今丞相獨攬大權,雖無差錯,卻使百官才智閒置,久之恐生懈怠。”
“懈怠?”諸葛亮忽然開口。
聲音不高,但殿內所有人都一凜。
諸葛亮走出班列,停在李嚴身側三步,向劉禪躬身:“陛下,臣有事奏。”
“相父請講。”
“李尚書所言‘百官才智閒置’,臣不敢苟同。”諸葛亮轉身,麵對李嚴,“去歲南中叛亂,尚書檯眾僚共議方略。今春糧秣排程,大司農屬官晝夜計算。昨日漢中防務調整,魏延將軍親赴前線勘查地形。”
他停頓,羽扇停住:“臣所決斷者,僅為方向。具體執行,皆賴百官。李尚書所謂‘獨攬大權’,恐是誤解。”
李嚴臉色微白:“丞相所言,下官自知。然朝堂之上,丞相一言可決大事,百官雖有獻策,終需丞相點頭。此非攬權為何?”
“因為責任。”諸葛亮聲音轉沉,“先帝托孤時,執臣手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臣涕泣受命,至今戰兢。每有決策,必思先帝此言——若錯一步,愧對先帝,愧對陛下,愧對季漢百姓。”
他撩衣跪倒,麵向劉禪:“陛下,臣非貪權,實是懼責。南中叛亂、曹丕稱帝、國庫空虛,三事並至,季漢危如累卵。此時若分權誤事,臣萬死難贖。”
額頭觸地。
殿內更靜。
劉禪看著跪拜的諸葛亮,心中複雜。
“相父請起。”劉禪說。
諸葛亮起身,袍袖微顫。
劉禪看向李嚴:“李尚書所慮,朕明白。相父所懼,朕亦懂。此事非對錯之爭,而是如何改進。”
他停頓,等所有人注意力集中:“朕意,三日內,丞相與尚書令共議,擬定‘政務分工細則’。明確哪些事需丞相決斷,哪些事可由尚書檯直接處理,哪些事需報朕知曉。細則奏報後,試行三月,再作調整。”
李嚴眼睛一亮:“陛下聖明!”
諸葛亮沉吟,躬身:“臣遵旨。”
“但有一事須明確。”劉禪補充,“細則製定期間,現有政務流程不變。南中、糧秣、防務,仍按相父原計劃執行,不得延誤。”
李嚴欲言又止,低頭:“臣明白。”
“退朝吧。”
宦官高唱退朝,百官依次退出。
劉禪坐在龍椅上,看人群散去。諸葛亮與李嚴並肩出殿,兩人皆不語,距離微妙。
中立派官員三三兩兩交談,目光不時瞟向那兩人背影。
元老們搖頭歎氣,緩緩離開。
待殿內空蕩,劉禪起身,走到禦案前。李嚴那捲奏章還攤開著,墨跡已乾。他手指拂過“君臣分責”四字,想起昨日諸葛亮提醒“批閱用墨宜勻”。
那簡體“閱”字痕跡,李嚴是否看到?
正思索,宦官悄聲近前:“陛下。”
“何事?”
“有人看見……李尚書退朝後,與東曹掾在偏殿廊下密談,約半盞茶時間。”
東曹掾。
劉凡記憶運轉:三國官製,東曹掾主管二千石長吏升遷。李嚴與此人密談,是想拉攏人事權?等等,東曹掾是誰?記憶碎片浮現:徐庶?不對,徐庶早走了。是……楊儀?也不是。檢索費力,隻模糊記得東曹掾姓張,名不詳,出身寒門,靠察舉入仕,在尚書檯熬了十五年才爬到這位置。此人特點:謹慎,極謹慎,從不在公開場合表態,但每次人事調動,他總能精準踩中各方平衡點——既不得罪丞相,也不開罪李嚴。這樣一個人,李嚴能拿出什麼籌碼讓他冒險密談?
“密談時,兩人表情如何?”劉禪追問。
宦官壓低聲音:“東曹掾始終垂首,李尚書說得多,說到激動時,手指點著廊柱。東曹掾隻點頭,未說幾句話。最後,李尚書從袖中取出一物,塞進東曹掾手裡,東曹掾推辭兩次,還是收了。”
“何物?”
“距離遠,看不清,但像是……一卷帛書,或許更小。”
帛書?是銀錢清單,還是承諾書?或是……某種把柄?
劉禪指尖發涼。李嚴動作比他預想的快,也比他預想的深。人事權是命脈,若東曹掾倒向李嚴,未來官員升遷、地方大吏任免,都會悄悄偏向李嚴派係。更可怕的是,東曹掾的“謹慎”麵具一旦撕下,說明李嚴給出的籌碼,已重到讓一個謹慎了十五年的人甘願冒險。
“知道了。”劉禪說,“繼續盯著,但勿驚動。”
“諾。”
宦官退下。
劉禪走回龍椅坐下。燭火搖曳,影子投在牆上拉長。
李嚴今日發難,是試探,還是開始?東曹掾密談,是尋常議事,還是佈局?三日細則製定,是合作契機,還是新一輪博弈?
窗外天色漸暗,烏雲聚攏。
山雨欲來。
而他才穿越兩天。
劉禪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無迷茫。
“來人。”
“陛下。”
“傳朕口諭:命少府加快曲轅犁試製,三日內朕要看到實物。”
“諾。”
腳步聲遠去。
劉禪獨自坐在空曠大殿,手指輕敲扶手。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穩定。
他必須穩住。
殿外響起春雷。
風捲過宮苑,吹得殿門吱呀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