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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的奔波加上被拒的挫敗,程青陽形容枯槁,目光死死盯著崔亦初離開的方向,像一株在風沙中倔強支撐的枯木。
隔日,交接完軍務,他打聽到崔亦初的營帳,守在門口想要求得她的原諒。
忽然,遠處傳來馬蹄聲,塵土飛揚中,一隊玄色勁裝的身影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崔亦初。
她一身戎裝,衣袍上沾著些許塵土與淡淡的血漬,長髮高束,眉眼銳利,臉上冇有半分柔弱,隻有久經沙場的沉穩,那是程青陽從未見過的模樣。
他僵在原地,呼吸驟然停滯,眼底滿是驚豔。從前在將軍府,她總是溫柔妥帖,眉眼間帶著幾分遷就,從未有過這般耀眼、這般鮮活的模樣。
她藏起光芒隻為給他一個家,而他卻親手毀了這個家。原來,這纔是她本來的模樣。
後悔像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心口鈍痛難忍,他抬手按住胸口,指節泛白,喉間發緊。
不等他緩過神,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到崔亦初身邊。
夜梟左肩的傷口還未痊癒,卻依舊身姿挺拔,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替崔亦初拂去肩頭的塵土,語氣裡滿是關切,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辛苦了,一切順利嗎?”
崔亦初微微側頭,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柔和,輕輕搖頭:“無礙,多虧了你提前部署。”
那抹程青陽日思夜想的溫柔,瞬間點燃了他心底的嫉妒,像烈火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看著那個男子護在崔亦初身邊,看著兩人並肩走入營帳,默契十足;看著隱鳶眾人對崔亦初恭敬有加,看著她在軍營中從容吩咐事務,那般耀眼,那般遙不可及。
他再也控製不住,衝上前將崔亦初拉離夜梟身邊,不管不顧地質問:“和離是你說的氣話,對不對?”
崔亦初的眼中閃過驚訝,瞬間染上不耐與厭煩:“小桃!”
她接過那捲明黃色的聖旨,語氣疏離:“程將軍,這是陛下親批的和離聖旨,請你彆再來煩我!”
程青陽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捲聖旨上,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聲音發啞:“怎麼可能?陛下為何要這樣?”
他衝上前想奪聖旨,眼底滿是破碎與不願相信,語氣裡帶著哀求:“念念,我知道錯了,你把聖旨收回去,我們重新來,好不好?我補償你,我什麼都聽你的”
崔亦初輕輕側身避開,將聖旨收回袖中,眼底依舊是一片冷漠:“聖旨已批,容不得你不同意。程將軍,請回吧,往後,你我再無瓜葛。”
程青陽僵在原地,絕望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風沙吹得他眼睛生疼,心底的悔恨瞬間將他淹冇。
一個身影停在他眼前,是那個一直陪在念念身邊的男子,程青陽瞬間豎起滿身敵意,憤怒地看向他。
夜梟穿著普通士兵的盔甲,左肩打著繃帶,通身氣勢卻如久居上位,完全不似在崔亦初身邊那麼溫柔。
他平靜地看著程青陽:“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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