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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捲著砂礫,崔亦初身著玄色勁裝,與夜梟帶著十名隱鳶精銳,藉著夜色潛入敵軍營地,目標是他們的糧草營。
崔亦初走在最前,指尖比出噤聲手勢,動作利落地避開巡邏的哨兵。
夜梟早摸清營地佈防,帶著眾人繞到糧草營後側,用匕首悄無聲息解決了守門士兵,輕輕推開木門。
“我帶兩人去點燃糧草,你和其他人守住出口,防止敵軍反撲。”崔亦初壓低聲音,語氣沉穩。
夜梟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眉頭微蹙:“不行,容易暴露。我去點火,你守出口。”
崔亦初剛要反駁,夜梟已率先帶人潛入糧草堆,動作迅捷如影。她隻好握緊長劍,守在門口,目光緊緊盯著糧草營的方向,心頭莫名發緊。
火光驟然亮起,濃煙滾滾,敵軍的呼喊聲瞬間炸開。夜梟帶著人衝出來,身後跟著大批敵軍,他一把將崔亦初護在身後,揮劍斬殺上前的敵人:“快走!”
廝殺中,一名敵軍暗箭直刺崔亦初後心,夜梟眼疾手快,猛地轉身,用自己的左肩擋下了箭羽。
“噗”的一聲,箭頭穿透衣甲,鮮血瞬間滲出。
“夜梟!”崔亦初心頭一緊,反手斬殺那名敵軍,伸手扶住他,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你怎麼樣?”
夜梟咬著牙,揮劍逼退身邊的敵人,語氣故作輕鬆:“皮外傷,無妨。”他反手將崔亦初推向安全地帶,“你帶人先走,我斷後。”
崔亦初卻不肯,握緊他的手臂,眼底滿是堅定:“要走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她扶著夜梟,劍招愈發淩厲,護著他和隱鳶小隊突圍。
回到雲關營地,軍醫為夜梟拔箭包紮,崔亦初守在一旁,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指尖微微發顫。
“為何以身擋箭?”她低聲道,眼底滿是愧疚。
夜梟抬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嘴角扯出一抹淺笑,語氣溫和:“保護小姐,是屬下的職責。”他冇說的是,哪怕付出性命,他也不願讓她受半分傷害。
一旁的小桃悄悄湊過來,跟崔亦初嘀咕:“夜梟大人看您的眼神,可不像是隻把您當小姐看啊。”崔亦初臉上微微發燙,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愈發濃烈。
程青陽策馬疾馳,衣袍沾滿塵土,眼底滿是疲憊,卻不敢有半分停歇,他離開大部隊,帶著幾名副將輕裝趕路,隻想早日尋到崔亦初。
馬蹄踏過戈壁,風沙打在臉上生疼,恍惚間,他竟想起當年。
每次出征歸來,遠遠就能看見崔亦初站在府門前的老槐樹下等他,手裡捧著溫熱的薑茶,鬢角沾著細碎的雪沫。
見他回來,眼睛瞬間亮起,快步迎上來遞過茶盞,聲音溫軟:“回來了,快喝口茶暖身子。”
又想起寒冷冬夜,他埋首處理軍務,燭火快燃儘時,她輕手輕腳走進來,默默為他添上火油,把暖爐挪到他手邊,輕聲勸:“彆熬太久,傷身子。”
那些細碎的溫柔,從前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甚至嫌她囉嗦,如今想來,每一幕都戳得他心口發疼。
他抬手撫過心口,那裡還留著與她同款的朝陽花刺青。
風沙迷了眼,他勒住韁繩,望著漠北深處,喉間發緊,他終於明白自己弄丟的,是這輩子最珍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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