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起她的髮絲,獵獵作響,彷彿在為於恆的死發出嗚咽。馬背上的顛簸讓她胃裏翻江倒海,可心中的痛楚卻遠勝於此。於恆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此刻卻與火光中倒下的身影重疊,鮮血染紅了她的視線,也烙印在了她的心底。她死死攥著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劉詢的話在耳邊迴響,“他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是啊,於恆用生命為他們換來了生機,她不能讓這份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仇恨的種子在悲痛的土壤裡瘋狂滋長,她暗暗發誓:“無論是誰造成了這一切,無論是匈奴右賢王,還是車師王安靡,我都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話未說完,一隊匈奴騎兵疾馳而來。為首者正是烏維,他手中提著一顆人頭——於單!
她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那熟悉的麵容即使失去了生氣,她也絕不會認錯,正是不久前還與他們一同商議退敵之策的於單!
烏維勒住馬,將人頭高高舉起,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用生硬的漢話嘶吼道:“漢朝的女人,看看這是誰!你們的援軍?不過是我刀下的亡魂!交出漢朝皇帝,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於單死不瞑目的雙眼彷彿正注視著她,那眼神裡的不甘與絕望,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她的心臟。剛剛壓下的悲痛與仇恨瞬間如火山般噴發,她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劍,劍鋒直指烏維,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烏維!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話音未落,她已如離弦之箭般沖向烏維。車師騎兵見狀,紛紛拔刀迎上。她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便是殺了烏維,為於恆,為所有死去的人報仇。她的劍法本就淩厲,此刻更是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勁,每一劍都直指要害。劍光霍霍,與匈奴騎兵的彎刀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聲。
烏維在馬上冷笑,看著她如瘋虎般廝殺,眼中滿是戲謔。他勒馬後退,輕蔑地笑:“就憑你?不過,你這漢人女子倒是烈性,帶回王庭做女奴應該不錯。”
他揮手:“拿下!要活的!”
騎兵一擁而上。懷柔劍法精妙,連殺三人,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左支右絀。劉詢和雲京墨撿起地上死者的刀,勉強抵擋,兩人皆是重傷未愈,動作遲緩。
眼看兩人就要被擒,遠處忽然傳來號角聲。一支騎兵如利箭般射入敵陣,為首者白髮飛舞,手中長槍如龍——竟是趙充國!
懷柔又驚又喜,幾乎以為是絕境中的幻覺。趙充國帶來的騎兵不過數百,卻個個精銳,馬蹄踏處塵土飛揚,長槍舞動間如入無人之境。匈奴騎兵本就因懷柔的拚死抵抗而陣腳微亂,此刻被這支生力軍一衝,頓時潰不成軍。趙充國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被圍困的懷柔三人,長槍一挑,將一名騎兵連人帶刀挑飛出去,沉聲喝道:“陛下!老臣救駕來遲!”
趙充國一直按照幾人製定的計劃等待時機。見城中大亂,他果斷下令攻城,已攻破東門。得知劉詢從密道逃脫後,他立刻率領親兵前來追尋。
劉詢望著趙充國風塵僕僕卻依舊挺拔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既有絕處逢生的慶幸,亦有對這位老將軍的深深感激。他強撐著站起身,聲音因虛弱而略帶沙啞:“趙將軍,朕……無礙。”
趙充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沉聲道:“末將救駕來遲,罪該萬死!”劉詢連忙伸手扶起他:“將軍何出此言?若非將軍及時趕到,朕與懷柔還有雲校尉今日怕是已性命不保。”
烏維見勢不妙,欲逃。懷柔眼中寒光一閃,擲出軟劍,正中烏維坐騎。馬匹驚嘶倒地,烏維滾落塵埃。
雲京墨身形如電,瞬間欺近,一腳將烏維手中彎刀踢飛,隨即反手扣住其咽喉,冷聲道:“狗賊,還想走?”烏維被擒,殘餘的匈奴兵見首領被捉,鬥誌全無,或降或逃,戰場很快便被肅清。
“於單的仇,今日就報!”懷柔奪過一柄長矛,直刺烏維。
烏維舉刀格擋,兩人戰作一團。懷柔悲憤交加,招招拚命,烏維漸漸不支。最終,懷柔一矛刺穿烏維胸膛!
血光迸射間,烏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倒下,死不瞑目。懷柔站在屍身前,胸口劇烈起伏,淚水終於決堤,她望著烏維的屍體,又彷彿透過他看到了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少年於單,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絲釋然:“於恆,我為你報仇了……”
劉詢望著眼前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他抬手拍了拍懷柔的肩膀,聲音低沉而鄭重地說道:“都過去了。好好安葬於恆王子吧。”隨後,他轉向趙充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趙將軍,如今長安城內情況不明,霍氏餘黨恐怕還在蠢蠢欲動。朕此番遇襲,絕非偶然,背後定有更大的陰謀。”
趙充國神色凝重,抱拳道:“陛下所言極是。末將已派人快馬加鞭趕回長安,向丞相通報此事,並嚴密監控霍氏黨羽的動向。隻是,陛下,霍氏經營多年,黨羽眾多,此次他們竟敢行刺陛下,可見其野心已昭然若揭。不知陛下接下來有何打算?”
劉詢目光深邃,緩緩道:“霍顯毒殺許皇後,霍禹、霍山、霍雲意圖謀反,樁樁件件,罄竹難書!朕隱忍至今,就是為了等待一個時機。如今他們狗急跳牆,反倒是給了朕一個名正言順清除他們的機會。”他頓了頓,看向趙充國,“趙將軍,朕命你即刻調集城外駐軍,即刻支援雲飛揚,拿下車師。”
“末將領命!”趙充國沉聲應道。
劉詢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的雲京墨:“雲校尉,你帶領你的部下,負責審訊被擒的匈奴兵,務必從他們口中問出,此次行刺究竟是烏維一人所為,還是與霍氏有所勾結。”
“臣遵旨!”雲京墨躬身領命。
話音剛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神色慌張跪倒在地:“啟稟陛下,京中八百裡加急!”劉詢心中一緊,接過那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迅速拆開。信紙展開,上麵是丞相魏相親筆所書,內容簡短卻字字千鈞:“霍氏餘黨勾結朝中重臣,欲發動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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