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說完,清晰的看見裴隱舟身形一晃,彷彿受到了沉痛打擊。
但我所說,句句都是事實。
況且,他所感受到的這些痛,不及我當時的萬分之一。
他喉結滾動,低沉的嗓音哽咽道:“你如今,竟已這般厭惡我了……”
裴隱舟呼吸沉沉,剋製著心裡翻湧的情緒問我:“就算我與你的前世緣分已儘,可現在一切還有機會能重來。”
“你當真能夠就此彆過嗎?”
“南枝,我做不到與你相忘於塵世。”
我不再看他,冷冷轉身離去時留下句:“你做不到,我卻求之不得。”
冬日迎來末尾,春天將至,大地回溫。
自那日的不歡而散後,我已有幾日冇見過裴隱舟,倒也落得個清淨。
我整日在醫館晾曬草藥,為上門的病患號脈問診,卻發現不知為何,近幾日的病患逐漸增多,且他們的病況一致。
甚至還有百姓渾身發熱,麵長紅瘡,於街頭暈倒,我翻閱古籍醫書,頓時發覺是恐是瘟疫!
瘟疫一旦出現,蔓延速度甚快,我果斷去尋了京城其他大夫,得知宮中太醫已尋得法子治病,我頓時安心。
然而宮中雖已下令不得已不外出,但病發之人過多,我的醫館也忙碌了起來,整日施針熬藥。
裴隱舟亦聽聞了此事,不僅讓世子府自掏腰包施粥接濟,更是不顧瘟疫蔓延,離府來了我的醫館。
我頭戴麵紗,隻漏了雙眼睛,見他出現頓時皺了眉:“瘟疫當前,你來此作甚?”
裴隱舟見我為給病患醫治,累得滿頭大汗,他眼底閃過一抹疼惜:“醫館隻有你一人,我擔憂你忙不過來,便想來幫忙。”
我抬手隨意抹了把額間的汗,不耐煩道:“無需你的幫忙。”
見他不為所動,我繼續道。
“往日我一人病發要死時怎不見你擔憂?現在更不需要你在此惺惺作態。”
“若是你染上瘟疫,可彆死在我的醫館裡。”
刺耳的話音落下,裴隱舟臉色沉了下去,漸漸發紅的眼眶似是我戳中了他心中難以癒合的傷口。
我全當冇看見,轉身便去給醫館內最後一位染了瘟疫的百姓施針,動作乾淨利落。
待施針結束,我起身想去倒碗熬好的藥,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先一步端給了病患。
處理完醫館中的事物,我將接觸過病患的衣物一把火燒燼,換了身衣服便準備出門。
裴隱舟蹙眉擔憂地伸手攔住了我:“你也知疫疾當前,這是要去何處?”
我冷冷看向他:“我去哪兒,與你何乾?”
裴隱舟頓時語塞,視線看向我身後采藥的揹簍,他放下了手。
“雪霜未化儘,你自己上山不安全,我與你一同去。”
見他如此固執地要多管閒事,我懶得與他多費口舌。
“隨你便。”
山路崎嶇,道路蜿蜒,漸漸融化的積雪使得路麵有些泥濘。
裴隱舟跟在我身後往上走,昂貴的絲綢錦袍低端已然被泥濘汙染。
他見我彎腰采摘何種樣貌的草藥,便尋得一樣的摘。
然而錦衣玉食的世子爺怎麼做過這種事,手法不熟練使得他手上頓時被樹枝、倒刺劃破了多道口子,鮮血淋漓。
我抬眸看去,眉心頓然蹙起:“裴隱舟,你的手……”
他像是怕我擔憂一般,立馬笑道:“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
我卻並不是想關心他,我冷著臉道:“你受傷,我毫不在意。”
“隻是你這自以為是的付出,礙著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