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在和嫡姐提親那天賭了氣,轉頭娶了作為庶女的我。
而嫡姐則一氣之下遠嫁去了江南。
世人都說我不過是嫡姐的替身。
可婚後第三年,他好像開始愛上我了。
他會為我暖手煮茶,下廚羹湯。
他會向我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體弱,他就為我尋遍天下名醫。
甚至不惜長途跋涉帶我遠去江南求醫。
不曾想,他醫還未求成,卻先撞見嫡姐被逼著在酒樓賣藝。
……
酒樓戲台上,琴聲婉轉動聽。
我身旁的裴隱舟忽然掌心發力,攥得我腕間發疼。
裴隱舟目不轉睛盯著戲台,話卻是對我說的。
“小枝,長途跋涉你也累了,我們進去歇會兒。”
我眸色低垂,應了一聲:“好。”
我確實是累了。
可一刻鐘前,裴隱舟說要帶我回落腳的宅院休憩的。
如今,他卻摟著我這個病秧子,進了酒樓。
入座後,我被酒樓裡的喧囂酒氣嗆得難受。
但裴隱舟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顧芊柔身上。
一曲彈奏完,看客紛紛鼓掌,不少的賞銀丟到了顧芊柔麵前。
顧芊柔收好琴轉身要走。
裴隱舟終於坐不住了,高聲喊住了她:“再來一曲如何?我可擲千金!”
顧芊柔身形僵住,抬起頭時眼裡已泛起了淚花。
可她看了一眼裴隱舟身旁的我,卻挺直了腰板:“小女不願。”
裴隱舟的臉色頓時冷沉了下來。
台下有人紛紛笑了出來。
“不愧是京城來的太傅嫡女,還真有骨氣!”
“太傅嫡女又如何?如今她夫家的家產已被她夫君敗光,她被迫賣藝求生!說到底也不過一介歌女!”
聽聞這話,我看見裴隱舟幾乎是一瞬間站了起來。
而我的嫡姐顧芊柔,已紅著眼抱著琴大步走出了酒樓。
很快,裴隱舟就追了上去。
“夫君……”
我隻喊他一聲,就被酒樓裡的冷風嗆咳得撕心裂肺。
可裴隱舟甚至冇有回過一次頭,他將我這個妻子忘得徹徹底底。
窗外寒風呼嘯而過,吹得我徹骨寒心。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裴隱舟之所以執意要帶我來江南尋醫。
或許隻是為了來見顧芊柔。
我緩了許久,纔有力氣裹緊了身上的披風,結賬出了酒樓。
等我獨自頂著寒風回客舍小院時,丫鬟正將冒著熱氣的藥端給了我。
我輕抿一口,卻擰起了眉心:“這藥,真苦啊……”
從前每次吃藥,裴隱舟總會為我備好蜜餞。
如今冇有了甜口的蜜餞,這藥實在是苦到了心裡。
我在院裡等了裴隱舟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他才匆匆趕了回來。
我以為他是記起今日要帶我去求醫,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誰知他卻擰眉道:“小枝,芊柔是你的嫡姐,如今出事孤立無援,能依靠的隻有我了。”
“身為你的夫君,我不能視若無睹,我得去幫她與那混賬和離。”
我嘴角的笑漸漸僵住了。
他的話中句句有我,卻不是為了我。
心緒翻湧之際,我又一次止不住咳嗽起來。
裴隱舟見狀,直接解開了他身上的披風為我披上:“外麵天寒地凍,你身子骨弱,今日就不要外出了,好好待在客舍小院休息吧。”
裴隱舟叮囑完,便頭也不回地又離開了。
從始至終,都冇有詢問過我昨日是如何歸來,今日如何去尋醫。
我當即喉間一熱,手帕上一抹猩紅刺眼至極!
丫鬟心下一驚,忙心疼問:“世子妃,我們還要等世子回來嗎?”
我強忍著身體的乏力,笑道:“不等了,我自己去便可。”
今日並未下雪,天色甚至隱隱放晴。
我冇讓丫鬟跟著,獨自去了早已約好的醫館。
半個時辰後。
那位號稱妙手回春的劉神醫,診過我的脈,眉頭卻緊鎖。
“姑娘體內毒素浸透五臟六腑,已是強弩之末,恐僅剩半月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