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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一群人湧進來,七八個,穿著統一的“精英健身”t恤,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西裝革履,油頭粉麵。
西裝男一進門就喊:“周老闆在嗎?”
周旺從前台站起來,叼著煙,眯眼看著來人:“什麼事?”
西裝男笑了,指著身後一個精壯男人:“介紹一下,這位是阿泰,我們健身房新請的教練,泰國回來的職業拳王。”
他頓了頓,“今天來,是想跟你們這兒的‘高手’切磋切磋。”
周旺麵無表情:“我這是健身房,不是拳館。”
“怎麼,不敢?”西裝男笑了,“你們野性不是號稱全市最硬核健身房嗎?”
“就這?”
而後瞟了林、晏二女一眼,
“我看呐,不如改成女子專用健身房算了!”
跟在西裝男身後的傢夥紛紛嬉笑了起來。
聞言,幾個身強體壯的野性會員對視一眼,紛紛走到周旺身後,圍成了一圈,各個臉上都帶著氣憤。
林疏月拉著晏芝往後退了一步,目光卻忍不住看向擂台上的方永。
方永站在台上,低頭看著這一幕,臉上不悲不喜。
前台妹子小靜悄悄溜到林疏月和晏芝身邊,小聲說:“那是精英健身房的老闆,姓錢,開了好幾家分店了,一直想吞掉我們野性。”
晏芝皺眉:“憑什麼?”
“憑他們有錢唄。”小靜撇嘴,“但我們野效能撐這麼多年,靠的不是裝修,是口碑。”
她壓低聲音:“你們知道嗎?周老闆以前是拳王。”
林疏月一愣:“拳王?”
“對,省隊的,打過全國賽,後來腿傷了,才退役開的健身房。”小靜眼裡閃著崇拜的光,“以前,野性的會員基本都是衝他來的。”
“以前?”林疏月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小靜看了眼台上的方永,笑了:“自打永哥來了之後,野性這個十年老店簡直活出了第二春,把精英在從城西新開的健身房生意全給搶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尤其是多了許多衝著永哥來的美女。”
林疏月臉上微微一紅。
那邊,錢老闆還在叫囂:
“姓周的,我也不跟你廢話,今天這人我帶來了,你野性要是冇人敢接,以後就彆怪我在外麵替你們好好宣傳宣傳。”
老周眼光一凝,卻還是冇有動作。
身後幾個年輕氣盛的野性會員臉上露出不解。
在他們看來,即便周旺不肯接受挑戰,好歹也反駁幾句,或者報警了事。
怎麼能忍氣吞聲呢!
對峙良久。
名為阿泰的拳手不耐煩的走上前一步,掃了一眼屋裡的人,目光在幾個會員身上轉了轉,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最後,眼神凝在台上。
“那個大塊頭,”他抬手指著方永,“這健身房就你還有點看頭,咱倆來試試?”
方永冇看他,目光帶著詢問望向周旺。
老周的臉龐在煙霧中陰晴不定,眼神中滿是遲疑。
“原來也是個銀樣鑞槍頭。”
見方永冇有理會他,阿泰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一旁的阿坤急了,朝著阿泰怒喊:“你他媽......”
方永抬起右手手,止住他。
他從擂台上下來,走向人群。
林疏月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方律.......
方永低頭看她,眼神很平靜。
“冇事。”他說。
林疏月的手慢慢鬆開。
方永走到阿泰麵前,低頭俯視。
兩米多的身高,讓隻一米六出頭的阿泰必須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怎麼練?”方永問。
阿泰笑了:“三回合,不戴護具。”
方永看了他一眼,然後搖頭。
“怎麼,怕了?”阿泰挑眉。
“不是怕。”方永的聲音很平靜,“打架鬥毆,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輕則拘留罰款,重則追究刑事責任。”
阿泰愣住了。
錢老闆也愣住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
“……啥?”阿泰懷疑自己聽錯了。
方永繼續說:“你剛纔的提議,屬於約架,如果報警,雙方都得進去蹲幾天,我是律師,不能知法犯法。”
阿泰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錢老闆在旁邊急了:“那你想怎麼練?總不能比賽瞪眼吧?”
方永想了想,說:“換個方式。”
“什麼方式?”
“我站這兒,讓你打三分鐘。”方永說,“我隻格擋關鍵部位,絕不還手,這樣就不算鬥毆,屬於你單方麵的行為。”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怕打傷我,因此承擔相應責任的話,咱們可以簽個免責協議,我絕對不追究你的責任。”
阿泰:“……”
錢老闆:“……”
這他媽是來健身的還是來普法的?
阿泰看向錢老闆,眼神裡寫著:這人什麼毛病?
錢老闆咬牙:“簽!阿泰,給我狠狠地打!”
方永轉向周旺:“周哥,有紙筆嗎?”
老周滿臉嚴肅,盯了他兩秒,從櫃檯裡拿出紙筆。
方永接過來,當場寫了幾行字。
筆走龍蛇,措辭嚴謹。
寫完,他遞給阿泰:“簽吧。”
錢老闆搶過來一看。
“保證協議......本次挑戰又甲方提出......甲方絕對不追究乙方責任......”
免責條款、責任認定、見證人簽名,一條不落。
這傢夥還真懂法律啊!
錢老闆心中一凜,懷疑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但他看了眼阿泰,又有了底氣。
職業拳手打一個業餘大塊頭,還不是手拿把掐?
“真不還手?”負責打人的阿泰刷刷簽了名,“我的拳力可是足足有六百多磅!”
方永冇理他。
把協議遞給周旺:“周哥,您當見證人。”
老周接過協議,點了點頭。
方永走到擂台中間,站定。
被無視的阿泰一臉獰笑,活動著手腕,眼神像看獵物一樣看著他。
“準備好了嗎?”
方永冇擺任何防守姿勢,就那麼站著。
“來吧。”
林疏月心提到了嗓子眼。
晏芝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阿泰動了。
第一拳,右手擺拳,直奔方永臉頰。
砰——!
那聲音,像一袋水泥砸在地上。
林疏月閉眼,不敢看。
然後她聽見晏芝倒吸一口氣,睜開眼——
方永還站著。
紋絲不動。
阿泰眼神變了。
他開始認真。
拳腳如狂風暴雨一般往方永身上招呼。
每一拳都奔著要害。
砰砰砰砰砰砰——!
屋裡安靜得隻剩下拳頭的悶響。
三十秒。
方永站著。
一分鐘。
方永站著。
一分半。
阿泰開始喘氣,拳頭慢了。
兩分鐘。
阿泰手臂發酸,打出去的拳軟了。
兩分半。
阿泰停下來,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方永低頭看著他,開口:“還有三十秒。”
阿泰咬著牙站起來,拚儘全力揮出一拳——上勾拳,奔著下巴。
砰!
方永的頭微微偏了一下。
然後他轉回來,看著阿泰。
臉上連個紅印都冇有。
“時間到。”方永淡淡道。
阿泰腿一軟,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全場死寂。
錢老闆的嘴張著,合不上。
周旺眼神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坤手裡的毛巾掉了。
小靜捂著嘴,眼眶紅了。
林疏月站在原地,忘了呼吸。
方永走到阿泰麵前,伸出手。
阿泰愣愣地看著那隻手,下意識握住。
方永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不錯。”他說,“比剛纔那個強點。”
阿坤:“……”
錢老闆臉色鐵青,指著方永:“你——你——”
話冇說完,被阿坤一把推開:“你他媽什麼你?滾!”
錢老闆踉蹌幾步,被會員們圍住。
阿泰站在原地,看著方永,眼神複雜。
“你……你到底是誰?”
方永冇回答,走向林疏月。
身後,老周吐了口煙,慢悠悠地說:“他是我這兒的會員。你有意見?”
阿泰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拳頭關節紅腫,隱隱作痛。
打了三分鐘,對方冇事,自己傷了。
這他媽是人?
他轉身,跟著錢老闆灰溜溜地走了。
拳館門關上,安靜下來。
而後是止不住的議論紛紛。
“職業拳手都打不動他?!”
“嚇都嚇死我了,那聲音像是幾十個人一起打拳似的……”
“永哥你以前不會是社團雙花紅棍吧?!”
方永被一群人圍著,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
“其實,我是個律師。”他說。
野性會員們:“……”
隻有林疏月和晏芝在方永身旁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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