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沙瑞金喉嚨快速滾動,
差點把舌頭咽進肚子裡。
……
此刻,再沒人敢對高育良方纔的行為有意見了。
那為首老人的話,
如同驚雷一般轟隆炸在腦海裡。
……
自首!
在這個節骨眼上來自首……
代表了什麼?
不言而喻。
……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不知所措。
就連陳岩石這所謂的革M老前輩、口口聲聲說著自己光榮事蹟的老幹部。
也眨了眨眼,懵了。
……
更不要說其他幹部!
全部都屏住呼吸,
大氣不敢喘。
……
沙瑞金此刻大腦一片空白,顧不上多問其他的。
也顧不上省市委大會能不能繼續開下去。
隻是看著眼前的老人,眼神示意李達康趕緊搬來三把椅子。
“您三位先坐著……”
一代省委書記,此刻侷促到了極點。
儘管知曉此刻的三個老人到場,就是為了陳今朝涉嫌殺人來的。
但他也不能直接說出口。
隻能再三斟酌語氣,隨後問道:“您是來……自首什麼?”
試探的詢問,小心翼翼的態度。
都足夠證明沙瑞金心裡的慌亂。
“二十七年前!我們這把老骨頭殺了個人販子。”
“聽人說,你們現在要立案調查——所有後果我們三個人承擔。”
……
咕嚕……
沙瑞金又狠狠吞了口唾沫。
滿臉的淩亂!
他徹底懵了!
二十七年人販子的事,不是和陳今朝有關係嗎?
怎麼又有變故了!
而且……這三個老前輩到底是從哪知道的訊息?
和陳今朝又是什麼關係!
……
沙瑞金深吸了口氣,此刻——絕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得先有緩兵之計。
這三個老前輩一來,氣場全開,決不能繼續說人販子的事。
他客氣的笑道:
“剛才聽育良書記接電話說……”
“您三位還沒吃飯,舟車勞頓,走了很遠的路。”
“我說過了,我們來自首。”陳建山目光如電,擡起頭,蒼老的背影卻顯得萬般堅毅。
沙瑞金的話被堵死,
看著三人胸口的勳章,實在不知該怎麼辦。
“自首的事情,我們可以稍後再說,我是擔心……”
“您三位不知道從哪裡大老遠過來,肯定很累了,要不先……”
孫紅旗站在一側,直接打斷:“遠嗎?”
“有當年長征遠嗎?”
“這幾步路都不是事。”
“平原縣到這省委大樓,也就四百公裡。”
“班車五個小時,走路三個小時,加上大巴車也不到十個小時。”
……
嘶!
沙瑞金楞在一邊,
長征!
這老爺子……一句話又給自己堵死了!
……
“那您,這麼遠過來,確實不容易,能找到省委大樓還不迷路……實在是厲害!”
沙瑞金一個勁的想要岔開話題。
想要奉承,想要拍馬屁。
……
孫紅旗搖搖頭,語氣裡全是沉穩。
“想當年去朝X戰爭,一整夜三百裡路的士兵突襲都沒迷路,這和平年代還能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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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的心臟彷彿都被重擊了一次!
他趔趄退後一步,
消瘦的身子晃了晃。
耳朵裡傳來刺耳的鳴叫聲。
……
長征!朝X戰爭!
這……是實打實的老前輩了。
比陳岩石那所謂的背炸藥包的功績可光榮多了太多。
……
“這樣,老前輩們,要不咱們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沙瑞金給李達康瘋狂眼神示意,
李達康立馬站起身,後背不自覺的彎了彎,伸出手就要攙扶。
“不用,累了我們就在地上躺會。”
“啊?這哪行啊!老前輩,這……著涼了怎麼辦,小劉!趕緊帶老前輩……”李達康的歐式雙眼皮眨了眨,眼睛瞪大,瘋狂示意。
可還沒等劉處長動作,陳建山直接擡起左邊手,攔住李達康,一字一句道:“想當年我們睡在魔都大街上幾天幾夜。”
“也沒見感個冒發個燒,著涼不了。”
“再說了,雖然是一把老骨頭,當年長J湖天寒地凍都扛過來了,現在還能怕著涼?”
……
轟隆!
轟隆!
李達康站在原地,茫然的擡起頭。
他是徹底沒招了!
勸!勸不動!
拉!誰敢拉?
扶!不讓扶!
這……純粹是滿級大爺!
所有BUFF全部拉滿!
……
硬拉硬拽?
李達康沒這個膽量!
更是不敢有這個想法!
要是讓這幾個老前輩出點什麼事,
自己這個省常今天就別想出會議室的大門了!
除非……麵前這三個老人穿的軍裝是假的。
胸口的各類榮譽勳章是網購的!
可李達康不是傻子。
他雖然一邊要攙扶三老,但眼睛卻一直盯著三人的衣服,肩膀。
那種質感……那種造工……就是實打實真的!
……
另一邊,陳岩石聽完這些問答,
看著三個比自己還大一輪的老人。
一句話也不敢說。
先前的滔滔不絕,此刻連半個屁都不敢放。
先前的痛斥殺人償命,此刻連眼睛都不敢擡。
……
作為剛才還被沙瑞金專程請來發表感言。
在省市委幹部麵前講話的老革M。
才剛剛指點江山的批評完陳今朝,
才剛剛大肆宣揚的描述完自己的光榮歷史。
纔不到五分鐘!
就進來了這麼三個人——
自己扛炸藥包的事,
在三個老人麵前,就如同井底之蛙!
對比極為鮮明!
他臉上的得意和先前的榮譽感帶來的沾沾自喜,早已經蕩然無存。
隻想把腦袋埋進褲兜裡!
……
沙瑞金努力的、緊緊的握了握拳頭,
大腦瘋狂開始思索!
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明明就差一步!
差一步就能讓季昌明宣讀完檢察院對陳今朝的處理結果!
明明今天的大會——是陳今朝涉嫌殺人,二十七年前的人販子犯罪案!
可現在——有人要自首!還是麵前這三位!
這種事,太突然了!
從三老進門到現在,他甚至一點主動權都沒有。
每次一開口,就會直接被陳建山打斷。
然後冷冷的看著自己。
如有一座萬米高山狠狠壓在自己的頭頂,挪不動!也不敢挪!
……
沙瑞金心一狠,咬著後槽牙,努力鎮定下來。
隨後假笑道:“老前輩啊,二十七年前的人販子案,肯定跟您們沒關係。”
“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陳建山眉目一橫,轉眼嗬道:“我說過了!是我殺的!全村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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