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一朵巨大的火球,從別墅區外的空地上騰空而起,
照亮了整片夜空。那火光沖天而起,
像一朵怒放的、猩紅色的花,在漆黑的夜幕上綻放開來。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吹得窗戶都在晃動。
……
別墅裡,孩子們發出一陣驚呼:
「哇!!!」
「好大的煙花!」
「好漂亮!」
芊芊站在窗台上,仰著頭,看著那朵巨大的、正在緩緩消散的火球,眼睛裡全是驚嘆:
「哇!真的好大!」
陳今朝抱著她,輕輕笑著。
他身後,那些烈士遺孀們,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們看著窗外那朵猩紅的「煙花」,看著那些孩子驚喜的笑臉,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
她們的眼眶,紅了。
那不是恐懼的眼淚。
那是感激。
是那種說不出口、卻重如泰山的感激。
她們看向陳今朝,在那個孩子們看不見的角度,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下。
又一下。
那是無聲的誓言。
那是把一切都託付給他的人,唯一能做的迴應。
……
空地上,火焰還在燃燒。
那些剛纔還在叫囂著「陳今朝也不過如此」的人,
那些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報仇雪恨的人,此刻已經和那輛車一起,化成了灰燼。
坤山不在了。
那些求饒的人,那些瘋狂的人,那些以為能跑掉的人,都不在了。
隻有風,吹過那片燃燒的土地,發出嗚咽的聲音。
……
轟的一聲後——
祁同偉站在別墅區門口,麵色平靜地看著那片火光。
……
所有局長虎軀一震!
同時回過頭!
快速衝出各別墅大廳,站在院子裡。
……
他們瞳孔緊縮。
整個人僵硬的站在原地,挪不動一步。
這些公安局長們,此刻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麼祁同偉讓他們「進去看看」。
……
明白了那一聲接一聲的槍響是怎麼回事。
槍響時——祁同偉直接命令:外麵有烈士遺孤看著,不會出事。
……
明白了那最後的爆炸意味著什麼。
那是坤山先前放在礦洞裡的炸藥!足足三百斤!
……
是坤山開的槍!
毒販之間的互相殘害!
……
坤山的手槍隻有十五發子彈!
剩下的那些炸藥……是送其他毒販上路的!
……
他們的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有人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人抬起頭,看向別墅區裡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看向那個抱著孩子的身影。
那目光裡,有敬畏,有震撼,還有極大的驚恐!
……
漢東王可從來不隻是說說而已!
毒販口中的活閻王,此刻已經徹底具象化了!
今天,他們算是徹徹底底見識到了毒販的噩夢——到底是什麼!
是不費吹灰之力,讓罪大惡極的歹徒——略過律法的審判。
省去繁瑣的流程——完全剝奪了毒販的人權,規避了部分人無法判處死刑的風險。
是每句話,都含有深意,讓坤山一步步落入恐懼。
是不臟了自己的手,不讓自己承擔任何風險。
就能讓這些使常人束手無策的毒販,得到最大程度的懲罰!
……
所有局長心中同時生出一個想法——
陳今朝從始至終,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從來冇命令過坤山——用手槍殺了其他毒販。
他從始至終,不曾有絲毫蛛絲馬跡讓人詬病。
……
如今沙瑞金當政,如果這批毒販被抓,送上律堂,最多是判刑——
可陳今朝這一步,毫無破綻,大快人心!
……
「煙花結束,」陳今朝放下芊芊,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去吧,和她們跳跳舞,慶祝一下。」
孩子們歡呼著,跑到院子裡,仰著頭,看著那片漸漸散去的火光。
「好漂亮!」
「再來一個!」
「今朝爸爸,還有嗎?」
……
各局長聽見了這些大聲的、稚嫩的、好奇詢問。
不禁眼角的肌肉扯了扯。
……
陳今朝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孩子,笑了笑:
「過段時間再放。」
「乖乖出來玩一會,等會要乖乖睡覺。」
……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群還站在院子裡、表情複雜的公安局長身上。
……
所有人後背悚起雞皮疙瘩。
方纔的槍聲也好,炸藥爆炸也好。
陳今朝眼皮都未曾眨一次!
從始至終,都冇出過大門!
就算有心人想要舉證——毒販全死,也毫無漏洞。
……
外麵是血雨腥風,別墅裡麵,卻是溫暖祥和。
……
如今——綁了六個烈士遺孤的毒販,全死了!
那屍體當時也被坤山搬上了麵包車。
三百斤炸藥,足夠摧毀一個足球場!坤山一群人就坐在車上,最近距離的引爆。
恐怕連骨灰都剩不下多少。
那麼——毒販解決了,陳今朝可從來都是鐵血手腕,接下來該處理的……
嘶!
各局長心中猛吸一口涼氣。
……
陳今朝邁出一步,站在院內。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平靜:
「侯亮平呢?」
祁同偉立刻上前一步:
「已經抓捕。在審訊室。」
陳今朝點了點頭。
他邁步,朝門外走去。
身後,那些孩子還在歡呼,
那些遺孀還在因為劫後餘生的喜悅而流淚,那些局長還在愣著。
……
天空忽然下起大雨。
……
他走出大門,走過那片被雨水沖刷過血液的土壤。
他的腳步,很穩。
他的目光,看著前方。
夜色裡,他的聲音很輕,可全場每個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事情都解決完了。」
「該去找找沙書記了。」
……
轟隆!
……
身後,祁同偉緊緊跟上。
那些局長們,愣了幾秒,也匆匆追了上去。
陳今朝打開車門,直奔漢東省委大樓!
……
夜色中,一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
而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後麵,有個孩子,還在小心翼翼地問:
「芸燕阿姨,今朝爸爸去哪兒了?」
張芸燕抱著他,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輕輕地說:
「他去忙了,下週再回來和你們玩。」
……
「陳叔說了,我們好不容易回趟家,好好陪陪家裡人。」
「明天陪也來得及。」
「陳叔一個人抗了這麼久,我們這十幾個人……」
「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去要說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