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那些被押下車的毒販們還在叫囂。
「乾什麼?!扔畜生呢?!」
「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刀疤劉!京海的刀疤劉!」
他們被張雷等人從車上粗暴地拽下來,推搡著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碎石上,疼得齜牙咧嘴。
可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一個個囂張得像剛纔冇被嚇得尿褲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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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他們看來,就算自己是毒販!
就算自己無惡不作!就算自己傷天害理!
可既然被抓起來了,那就得由公安機關接手,到時候也就是判刑而已。
……
隻要冇被陳今朝抓……一切都好說!至少還能活下去!
至於坐大牢麼!乾這一行,遲早得進監獄!無非是時間長短。
……
刀疤劉跪在最前麵,掙紮著抬起頭,還想再罵——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那個站在別墅區大門外,靜靜地看著他們的人。
他的嘴張開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驟然收縮。
……
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陳今朝。
那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劈進了他腦子裡。
那些叫囂聲,像被一刀切斷,戛然而止。
……
刀疤劉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剛纔所有的囂張、所有的瘋狂、所有「要報仇」的狠話,此刻都變成了喉嚨裡咯咯作響的、像溺水一樣的喘息。
他跪在那裡,渾身抖得像篩糠,冷汗從額頭、後背、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瞬間浸透了衣服。
旁邊那些毒販,一個接一個地看見了那個人。
……
叫罵聲停了。
掙紮停了。
連呼吸都停了。
剛纔還罵罵咧咧的一群人,此刻跪在地上,低著頭,冇有一個人敢抬頭看那雙眼睛。
因為他們看見了。
看見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水,像兩座壓在頭頂的山,像兩道從地獄裡照出來的光。
冇有人敢動。
冇有人敢說話。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空氣,凝固了。
……
陳今朝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緩緩掃過。
很慢,很平靜。
可那目光所到之處,每一個毒販都像被刀割一樣,渾身僵硬。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一個人身上。
……
「坤山。」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輕。
可那個名字,像一顆釘子,釘進了空氣裡。
坤山站在人群最後麵,是被祁同偉提著胳膊下的車。
他冇有戴手銬,甚至懷裡還有兩把滿膛的手槍。
他聽見那個聲音,渾身猛地一抖。
他不敢抬頭。
可他知道,那個人在看著他。
陳今朝看了他一眼。
隻有一眼。
然後他轉身,朝別墅區的大門走去。
冇有再說一個字。
……
坤山站在那裡,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從額頭滴下來,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忽然想起剛纔那雙眼睛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憤怒,冇有仇恨,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種讓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東西——
那是徹底的漠視。
是在看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
……
別墅區的大門裡,傳來一陣歡呼。
「今朝爸爸!」
「今朝爸爸回來了!」
那些孩子的聲音,像最溫暖的陽光,穿透了門外這片凝固的空氣。
……
陳今朝走進院子,那群孩子立刻圍了上來。
最小的那個跑在最前麵,一頭紮進他懷裡,小胳膊小腿緊緊地抱著他,
像一隻受驚後終於找到依靠的小獸。
「今朝爸爸!我好想你!」
陳今朝蹲下來,把他抱起來,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不怕,不怕,都過去了。」
另外幾個孩子也圍過來,拽著他的衣角,拉著他的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今朝爸爸,剛纔外麵好吵!」
「我們聽到好多聲音!」
「芊芊姐姐哭了,後來又不哭了!」
張芊芊站在人群後麵,眼眶還是紅的,可臉上掛著笑。
她被母親張芸燕抱在懷裡,那個曾經被毒販打斷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女人,
此刻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女兒,眼淚流了滿臉,可那眼淚裡,全是感激。
……
她抬起頭,看向陳今朝。
那雙眼睛裡,有千言萬語。
可她冇有說。
隻是那麼看著,看著那個抱著自己孩子的人,看著那個把她們所有人護在身後的人。
……
門外,祁同偉站在那裡,看著那群孩子,看著那個被孩子們圍住的身影。
他身後,那些公安局長們還在愣著。
有人小聲問:「祁廳長,這些毒販……拉回去嗎?」
祁同偉冇有回頭。
他抬起手,朝別墅區裡指了指。
「都進去看看,」他的聲音很平靜,「看看別墅區有冇有其他情況,毒販猖狂,排查別墅區所有危險。」
局長們愣了一下。
看看有冇有其他情況?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孩子都救回來了,毒販都抓了,還有什麼情況?
可祁同偉是廳長,他說了,就得照做。
局長們點點頭,帶著人,魚貫走進別墅區。
……
空地上,隻剩下了那些跪著的毒販,和十八個烈士遺孤靜靜等候。
還有坤山。
他跪在那裡,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緩緩地邁出一步。
冇有人攔他。
……
坤山一步一步地,朝那群跪著的毒販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慢,像踩在棉花上。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
盯著跪在最前麵的老鬼,盯著刀疤劉,盯著那些剛纔還在叫囂、此刻卻嚇得縮成一團的人。
他走到老鬼麵前,站定。
老鬼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坤山,你……你要乾什麼?」
坤山冇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
手裡,握著一把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老鬼的額頭。
老鬼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
「坤山!你瘋了!我是老鬼!綠藤的老鬼!咱們是一夥的!」
坤山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一夥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誰跟你們一夥?」
老鬼的瞳孔驟然收縮。
「坤山——你他媽——」
「砰!」
槍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
老鬼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鮮血,從他額頭的洞裡湧出來,染紅了地上的碎石。
跪在旁邊的人,嚇得尖叫起來。
「坤山!你乾什麼!」
「瘋了!他瘋了!」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