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對陳今朝同誌受委屈的致歉。」
「畢竟這件事牽扯到了三個抗戰英雄。」
「不由分說刑事拘留,不由分說漢奸侮辱。」
聽完這些話後,
鍾正國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看似今日風平浪靜,實際上自己恐怕會因為侯亮平這次錯查的事件影響未來。
而且是影響極深!
……
「見義勇為獎,雖然不大,但是也算對陳今朝二十七年前那件案子的認可,這獎很小,主要是為了將涉嫌殺人的罪名摘乾淨。」
「不過,所有處理結果——都隻是因為三個抗戰老英雄。你,懂吧?」
……
紀檢委領導人說的很明確。
也說的很透徹。
現在已經是掀開天窗的階段了。
冇必要遮遮掩掩。
……
「好,好。」
鍾正國隻能點頭!
隻能點頭!
陳今朝該查還得查!
和這次侯亮平的錯誤調查,是分開算的。
……
出門時,
鍾正國抬頭一看,趙立春和梁群峰也都早早等候。
昔日裡,三人並冇有什麼過多的交際。
可現在!
因為陳今朝的事,居然隱約有了合作意向。
趙立春!十年前,在漢東當省委書記!
梁群峰!二十年前,在漢東當省委高層!
這兩個人,都對陳今朝有所忌憚。
「現在陳今朝的停職調查結束,留置條件也不夠了。」
「陳今朝絕對不是個善茬,沙瑞金和侯亮平先前犯的低級錯誤不能再出現了。」
而漢東——真正推波助瀾的人!
就是這兩人!
陳今朝舉報自己停職調查,就是為了釣出兩條大魚!
趙立春負手而立,看著大門外的風景,輕聲道:「鍾書記,小心駛得萬年船。」
「在你的極力推薦下,沙瑞金好不容易纔空降到漢東省當省委書記,別陰溝裡翻船了。」
……
鍾正國簡單迴應幾句。
三人之間,僅僅是對視!
就充滿了威嚴感。
……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每個人都在考慮自己的ZZ利益。
鍾正國知道——趙立春和梁群峰是單純不想看到陳今朝重新當上漢東一把手。
ZZ!官場!尤其是在帝都!到了這個級別的人,必然不會輕易被人看出心裡的算盤。
……
「趙書記,梁書記,漢東的事,我們就不用多操心了。」
「這官場上最忌諱拉幫結派,沙瑞金同誌能空降漢東,是整個龍務院投票決定的。」
……
鍾正國抬起手,微微壓了壓。
隨後臉上擺出強笑離開了。
……
……
鍾正國辦公室裡。
秘書打開門,一句話也不敢說。
隻能極力控製腳下力度,去茶幾前泡上一杯熱茶。
……
鍾正國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壓抑了整整一夜!
壓抑了整整一個會議!
……
他緩緩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空曠的辦公室,
望著窗外帝都璀璨卻冰冷的街道。
那份在會議上被他咀嚼了無數遍、最終隻能以絕對服從姿態接受的決議,
如同三塊燒紅的烙鐵,在他胸腔裡反覆灼燒、翻滾,
此刻再也壓製不住。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是他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在了冰冷的鋼化玻璃窗框上。
指骨與金屬的猛烈撞擊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駭人。
……
「豈有此理!簡直是……欺人太甚!」
壓抑到極致的怒吼,終於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嘶啞而猙獰,完全失去了平日裡那份沉穩持重的【鍾書記】的氣度。
他猛地轉身,額角青筋如同蚯蚓般暴凸跳動,
臉色因極度憤怒而漲成一種可怕的紫紅,雙眼佈滿血絲,
之前的平靜麵具徹底粉碎,露出下麵岩漿般沸騰的震怒與不甘。
……
「全國表彰陳今朝的爺爺?!」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一個死了幾十年的老東西老漢奸!現在翻出來,大張旗鼓地樹典型、立牌坊!這算什麼?這是在用歷史的功勞簿,壓我們活人的工作!是在告訴所有人,他陳今朝動不得,因為他祖上流血了!!」
他一把抓起辦公桌上那個沉重的玉石鎮紙,手臂肌肉賁起,
似乎想狠狠砸出去,但殘存的理智讓他手臂劇烈顫抖著,
最終隻是「哐當」一聲重重頓在桌麵上,震得筆筒檔案一陣亂跳。
……
「侯亮平受大處分?降級?誰在乎侯亮平這個廢物降不降級!丟人現眼的東西!」
鍾正國的胸口劇烈起伏,彷彿缺氧般大口喘氣。
他焦躁地在寬闊的辦公室裡來回疾走,腳步又重又亂,昂貴的定製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彷彿困獸在籠中暴走。
……
「還有最離譜的——陳今朝,回漢東,當副省長?!」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如同受傷的野獸,
混合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和被徹底愚弄的暴怒,
「一個剛剛脫了殺人嫌疑、好不容易因為檢舉信掰倒的漢東王!」
「現在又成了副省長!!」
……
他越說越怒,猛地揮臂,將桌角一摞厚厚的檔案狠狠掃落在地,
紙張嘩啦啦散落一片,如同他此刻碎了一地的權威感和掌控欲。
……
巨大的危機感和權力被侵奪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那種在會議上不得不展現的絕對服從,與此刻私底下徹底爆發的無力狂怒,
形成了尖銳到極致的對比,
將他身為【鍾書記】的驕傲與掌控欲,踐踏得粉碎。
……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呼!」
……
一起進門的秘書,此刻大氣不敢出。
隻能埋著頭,繼續泡茶。
那茶葉都快泡冇了!
……
將情緒徹底發泄完後,
鍾正國緩緩坐在椅子上。
分析著之後的問題。
……
他實在有些心煩意亂,給自己派去漢東的貼身秘書——王家棟打去了電話。
「鍾書記。」
「陳今朝無罪釋放的訊息,現在還是保密狀態。」
「陳今朝出了看守所就直接回醫院了,我看過他在醫院的手術安排,至少還要半個月時間才能結束。」
「您不用擔心,漢東這邊我在看著。」
……
十分鐘後。
鍾正國這才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