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降破局,基層調研------------------------------------------,連日來的陰霾被一場春雨滌盪乾淨,清晨的京州國際機場,空氣清冽濕潤。一架中央專機平穩降落在專屬停機坪,機身緩緩滑行,最終穩穩停住,艙門緩緩開啟。,身姿挺拔,神情沉穩肅穆,眼神裡帶著中央空降乾部獨有的銳利與從容,冇有絲毫初到地方的生疏。等候在旁的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立刻快步上前,雙手主動伸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沙書記,歡迎您到漢東任職,我專程在此等候。”,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嚴:“國富同誌,辛苦了,不必多禮。”,田國富自覺坐進副駕駛,將後排寬敞空間留給沙瑞金,既守規矩,也方便隨時溝通。車子平穩駛離機場,沿著高速向市區方向行進,車內一時安靜,田國富冇有主動多言,他深知沙瑞金行事沉穩,每一步都有深意,自己隻需靜待吩咐,精準配合即可。,田國富才輕聲打破沉默,按照原定計劃彙報:“沙書記,省委班子成員都在省委大院等候,準備召開歡迎暨工作見麵會,您看是直接前往省委,還是稍作休整?”,新任主官到任,第一站必是機關單位,接受班子迎接,既是禮儀,也是明確權責的訊號。可沙瑞金卻輕輕搖頭,目光望向窗外掠過的城鄉景緻,語氣篤定:“不必去省委,先不下機關,直接下基層。”,隨即立刻領會其中深意。沙瑞金這是要避開漢東本土派係的精心佈局,不看錶麵彙報、不走過場,直接紮進一線看實情、察乾部,這是空降一把手破局的常用之法,也是最直接的方式。他當即應聲:“明白,全聽沙書記安排,您定調研地點,我立刻協調,不提前通知地方,保證看最真實的情況。”“去呂州。”沙瑞金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敲定第一站。呂州是漢東經濟重鎮,市委書記陳文是高育良一手提拔的心腹,是高育良陣營在地方的核心支柱,選呂州,既是看地方發展實績,也是試探高育良派係的管控力度,更是尋找可培養乾部的突破口。,簡短吩咐隨行人員調整路線,取消所有省委相關安排,直奔呂州,全程嚴格保密,不向呂州市委透露半點訊息。,沿途經過高新區、鄉鎮園區,沙瑞金看著窗外的產業園區,緩緩開口:“國富,你在漢東履職已有段時間,對各地乾部情況熟悉。呂州這邊,有冇有政治過硬、實績紮實、不攀附派係,能乾事、肯擔責的乾部?是可以納入視野、重點培養的。”,田國富瞬間秒懂,沙瑞金這是要在高育良的地盤上,挖尋屬於自己的嫡係力量,打破漢東本土派係的人才壟斷。他冇有半分遲疑,立刻回道:“沙書記,還真有這樣一位乾部,隻是長期被壓製,始終得不到提拔。”“此人叫易學習,現任呂州高新區管委會主任,副市級職級,在這個崗位上乾了整整五年,呂州高新區從一片荒地發展成漢東重點產業園區,招商引資、基礎設施建設、企業服務,全是他一手抓起來的,實績擺在明麵上,群眾口碑也極好,可就是遲遲得不到晉升。”,語氣平淡卻帶著探究:“為何不提拔?有實績有口碑,不符合乾部任用常理。”“癥結在呂州市委,在陳文書記手裡。”田國富語氣客觀,不添油加醋,“陳文是高育良書記的嫡係,乾部任用全看派係親疏,易學習為人耿直,從不攀附任何山頭,不肯靠攏高育良陣營,便被陳文刻意打壓,甚至公開放話,高新區主任這個位置,要留給一位還差一年多任職年限的區委書記,完全無視易學習的付出與能力。”,補充易學習的履曆,加重分量:“易學習資曆極深,二十三年前就已是金山縣縣委書記,還和現任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搭過班子,兩人共事多年,當年在金山共事時,易學習還曾為了護住李達康,主動擔過責任,可這麼多年,李達康出於避嫌或是官場考量,從未幫他說過一句話。”
沙瑞金指尖輕輕敲擊膝蓋,神色平靜,聽完後緩緩開口:“說到底,就是不願攀附山頭,就被趙立春、高育良的體係長期埋冇,能乾事的人上不去,鑽營的人占著位置,這就是漢東官場的沉屙。這樣的乾部,必須見一見。”
“通知下去,調研第一站,直接去呂州高新區,找易學習,不搞接待,不提前打招呼,就實地看他的工作,聽他講實情。”
田國富立刻應聲安排,心中瞭然,沙瑞金這一步,算是找準了破局點,易學習就是撬動高育良派係壟斷的最佳棋子。
而此時的漢東省委大院,小會議室內,一眾省委常委早已悉數到場,個個正裝端坐,神情恭敬。高育良坐在主位旁的位置,一身深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始終帶著儒雅平和的神情,從容淡定。
他早已做好周全準備,提前梳理了全省政法工作、地方穩定的彙報材料,也和陳文、吳春林等心腹通了氣,就等沙瑞金到任,召開第一次常委會,順勢推進祁同偉副部級推薦的相關醞釀工作。在他看來,沙瑞金空降而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必然要先熟悉班子、瞭解情況,自己作為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深耕漢東數十年,根基穩固,沙瑞金即便有想法,也得先倚重本土班子,自己的佈局不會有任何變數。
秘書小賀輕步走進會議室,湊到高育良身邊低聲彙報:“高書記,沙書記專機已落地,田書記接機,按原定行程,大概四十分鐘後到省委。”
高育良微微點頭,冇有多言,隻是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會議室裡眾人低聲交談,都在等著新任省委書記的到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十分鐘、一個小時、一個半小時,窗外日頭漸高,依舊不見車隊蹤影。
在場常委們臉上漸漸露出疑惑,紛紛看向高育良,等待他定奪。高育良神色依舊平靜,拿起手機,撥通田國富的電話,語氣平緩無波:“國富同誌,沙書記行程是否有變動?大家都在等候。”
電話那頭,田國富正陪同沙瑞金在呂州高新區企業車間調研,背景裡隱約有機器運轉的聲響,他語氣沉穩回道:“高書記,抱歉,沙書記臨時決定,到任後先下基層調研,不直接到省委,現在正在呂州調研,返程時間未定,後續行程另行通知。”
短短幾句話,清晰傳達了核心資訊——沙瑞金繞開了省委,直接去了高育良陣營的核心地盤呂州,所有提前準備的迎接、彙報、佈局,全都落了空。
一旁的常委們都屏住呼吸,盯著高育良的神情,原本以為這位深耕漢東多年的副書記,即便不惱怒,也會露出錯愕、不悅之色,可高育良卻始終麵無表情,冇有絲毫波瀾,既冇有皺眉,也冇有眼神變動,依舊是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
他握著手機,語氣平穩如常,冇有半分異樣:“知曉了,一切遵從沙書記安排,省委這邊做好待命準備,沙書記調研結束,隨時通知我們即可。”
結束通話電話,高育良緩緩抬眸,看向在場一眾常委,語氣平和地安排:“沙書記心繫基層,優先調研一線實情,是務實之舉,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到崗位做好本職工作,等候後續通知。”
話語簡潔,神情冇有任何起伏,彷彿隻是聽到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工作安排,冇有失落,冇有慌亂,更冇有不滿,儒雅沉穩的姿態,絲毫看不出心中波動。
常委們見狀,也不敢多言,紛紛起身有序離開,李達康臨走前深深看了高育良一眼,心中暗自詫異,這位老對手,心境果然沉穩至極;陳文則心頭一緊,沙瑞金去了自己的地盤,難免有些忐忑,可看著高育良毫無表情的淡然模樣,也稍稍定了心。
會議室裡很快隻剩高育良一人,他緩緩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景緻,依舊麵無表情,隻是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他心裡清楚,沙瑞金這一手,是刻意避開自己的佈局,是空降乾部的常規試探,也是想在基層另尋力量,打破漢東現有格局。
但他絲毫不在意,沙瑞金初來乍到,僅憑一次基層調研,根本撼動不了自己數十年經營的根基。常委會投票、乾部推薦、派係格局,都不是一時半刻能改變的,祁同偉的副部級推薦,依舊按原計劃推進,沙瑞金即便想從中作梗,也得走組織程式,憑常委會票數說話。
他冇有任何焦躁,也冇有任何不滿,隻是淡然靜待,沙瑞金調研歸來,該走的流程、該開的會議,一樣都少不了,自己的佈局,不會因為一次臨時的基層調研,就出現任何變數。
夕陽西下,沙瑞金的車隊駛離呂州,朝著京州方向行進,漢東的官場格局,已然因這次空降後的基層調研,悄然泛起漣漪。而高育良始終麵無表情,穩坐省委大院,靜待棋局推進,在他看來,沙瑞金的這番動作,不過是新官上任的小試牛刀,根本不足以撼動他在漢東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