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穩控大局，暗聯陳文------------------------------------------，高育良站在窗前，望著夕陽漸漸沉入遠處的樓群，眼底的銳利緩緩收斂，重新恢複了平日裡那份溫文爾雅的氣度。，他已經連走幾步關鍵棋——密聯周老兜底、自清婚姻隱患、坦陳與趙立春關係、敲打祁同偉、穩住陳清泉與肖鋼玉。，實則步步驚心。，看似低調調研，實則早已將目光鎖定政法係統。他每約談一個乾部，每查閱一份案卷，都可能埋下伏筆。沙瑞金雖還有三個月纔到，可中樞風向早已悄然變化，趙立春雖已升任副國級，卻根基鬆動，漢東舊班子眼看就要迎來一場大換血。，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微涼，他卻渾不在意，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繼續梳理後續佈局。，有三件事。，儘快與吳惠芬統一口徑，配合組織完成個人事項補報，徹底把婚姻這塊隱患抹平，不留任何尾巴。，與呂州市委書記陳文通氣。陳文是自己人，又是省委常委，手握呂州一地實權，是他在省委跟地方上極為重要人物，必須提前打好招呼，穩住陣腳。，拿捏季昌明的動向。這位省檢察院檢察長，規矩意識極強，講究程式，看似圓滑，實則極重“大局”。上一世，他並非沙瑞金一到就立刻倒戈，而是一直保持中立，直到漢東大局徹底塵埃落定、沙瑞金穩坐釣魚台後，才為了自身的安全，順勢倒向。這一世，高育良必須抓住這段漫長的“中立期”，提前拉攏、穩住，讓他既不主動跳反，也不成為沙瑞金初期攻伐的利刃。，高育良拿起辦公電話，再次撥通了吳惠芬的手機。“惠芬，到家了嗎？”“剛到，正在換衣服。”吳惠芬的聲音依舊溫和，“事情很嚴重？”“不是嚴重，是嚴謹。”高育良語氣平緩，用詞考究，“晚上我們在家談，內容隻有一個，就是配合組織完善個人有關事項報告，尤其是婚姻情況。你記住，組織詢問什麼，我們就答什麼，實事求是，態度端正，其他不用多說。”，瞬間明白這是高育良在做合規性鋪墊，立刻應道：“我懂了，你放心，晚上我等你回來。”
“好，我這邊處理完工作就回去。”
高育良結束通話電話，心中安定了幾分。夫妻一體，隻要口徑統一，這件事便不會再有任何紕漏。
緊接著，他翻出私人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冇有使用辦公座機，而是拿出另一部普通保密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冇多久，便被接起，那頭傳來略顯渾厚的聲音，帶著幾分地方主官的沉穩：“高書記？”
來人正是漢東省委常委、呂州市委書記陳文。
“陳文同誌，是我。”高育良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親近感，“冇打擾你工作吧？”
“高書記說笑了，您的電話，什麼時候都不打擾。”陳文語氣恭敬，“您有指示？”
呂州是漢東經濟重鎮，又是高育良曾經工作過的地方，陳文能走到呂州書記、入常的位置，離不開高育良的暗中扶持與舉薦，兩人早已是一條線上的人。
“指示談不上，是提醒。”高育良聲音微微壓低，“田國富同誌到任漢東已經幾天了，一直在下麵調研，重點盯的就是專案、人事、政法幾條線。你在呂州，把該規範的規範，該完善的完善，乾部管理、專案流程、信訪穩定，都盯緊一點，不要讓人抓住把柄。”
陳文心頭一緊。
他能坐到這個位置，自然一點就透。田國富調研、沙瑞金將來，漢東要變天，高育良這是在提前給他打預防針。
“高書記，我明白。”陳文語氣鄭重，“我回去立刻開會部署，全麵自查，確保呂州不出任何問題。”
“嗯。”高育良淡淡應了一聲，繼續說道，“趙立春同誌已經上調，漢東接下來的人事格局可能會有調整。我們做地方工作的，以穩為主，以發展為重，不議論、不跟風、不站隊，踏踏實實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管好，比什麼都強。”
這話看似平常，實則意味深長。不議論、不跟風、不站隊——就是讓陳文暫時收斂鋒芒，不要公開靠攏任何一方，尤其不要和趙家殘餘勢力走得過近，避免引火燒身。
陳文瞬間聽懂：“高書記放心，我心裡有數，一定守好呂州大局，不給省裡添亂，不給您添麻煩。”
“好。”高育良微微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先這樣，有情況我們再隨時溝通。”
“好的高書記，您注意休息。”
結束通話電話，高育良長長吐出一口氣。
陳文這邊穩住，呂州就不會亂。呂州不亂，他在地方上就有一塊穩固的基本盤，進可攻、退可守，不至於在後續權力洗牌中陷入孤立。
處理完陳文，下一個目標，便是季昌明。
高育良手指在桌麵輕點，重新思索起應對策略。
季昌明的性子，他太清楚了。此人極重程式，更重“大局”，冇有十足把握，絕不會輕易站隊。上一世的軌跡也證明瞭這一點——沙瑞金空降初期，他始終保持中立，不配合也不阻撓，嚴守程式底線，直到沙瑞金徹底掌控漢東、大局已定之後，他才為了自身的安全與仕途，順勢倒向，做了沙瑞金的“程式擁護者”，而非前期的“急先鋒”。
這一世，高育良要做的，就是放大並利用他的“中立期”。不指望他死心塌地，隻需要在沙瑞金站穩腳跟前，讓他嚴守程式、恪守本分，不主動對政法係統動手，更不成為沙瑞金初期攻伐的棋子。
他拿起辦公座機，撥通了省檢察院的號碼。
“喂，我是高育良，找季昌明同誌。”
片刻之後，季昌明的聲音傳來，客氣而標準：“高書記，您好，我是季昌明。”
“昌明同誌，冇打擾你工作吧？”高育良語氣平和，如同日常工作交流。
“冇有冇有，高書記您說。”
“是這樣，田國富同誌到任以後，對政法係統的規範化建設、廉政建設都比較重視。”高育良語氣沉穩，話鋒精準，“我這邊想統籌安排一次公檢法司工作座談，把近期的案件辦理、隊伍建設、風險隱患梳理一下。你那邊重點準備兩個材料：一個是辦案程式規範情況，一個是廉政風險自查報告。過兩天我們碰頭，把政法係統的底線守牢。”
季昌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哪裡是簡單座談，這是高育良在提前劃定“程式底線”，為他這箇中立派提供一個“不行動”的理由——守程式、查廉政，就是最大的合規，就是不參與任何派係紛爭的擋箭牌。
他瞬間領會高育良的意圖，語氣愈發恭敬：“高書記，我完全明白。您放心，我這就安排辦公室加班，把這兩個材料做紮實，重點突出程式規範和廉政風險防控，絕不留漏洞。後續有任何工作部署，您隨時指示，我一定按規矩辦。”
“嗯。”高育良淡淡道，“昌明同誌，政法係統，程式就是生命線。不管外界形勢怎麼變，我們依法依規辦案，就站得住腳。你是檢察長，要帶好頭，穩住檢察院這條線，就是穩住漢東法治的底線。”
這番話，既是提醒，也是默許——讓季昌明在沙瑞金初期，安心做個“守底線的中立派”，不要輕易跳反。
季昌明心中徹底瞭然。高書記這是在保他，也是在保政法係統。他立刻表態：“高書記，您放心。檢察院這邊，我一定嚴守程式，依規辦案，不參與任何無原則的紛爭，一定守好廉政底線，不給高書記添麻煩，不給政法係統惹麻煩。”
“好。”高育良微微點頭，目的達成。
敲打季昌明，點到為止，既提醒他認清形勢，又為他的“中立”提供了合規支撐。季昌明如此精明，自然知道在大局未定前，中立是最安全、最符合程式的選擇。
至此，政法內部、地方常委、檢察係統，三條線全部初步穩住。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再次過了一遍所有人：
祁同偉——公安廳長，已被自己拿捏，隻要他踏實做事、不沾趙家、不惹是非，自己會在合適時機運作他提副部級，進一步夯實公安這條線；
陳清泉、肖鋼玉——檢察、法院骨乾，已被嚴厲敲打，短期內不敢妄動；
陳文——呂州書記、常委，地方基本盤穩固；
季昌明——已被穩住，明確會恪守程式中立，在沙瑞金大局定前絕不倒戈，守住檢察底線；
周老——京城靠山，已兜底婚姻與趙立春關係，大局無憂。
上一世他處處被動，被人牽著鼻子走。
這一世，他提前佈防，層層卡位，敵人還冇出手，他已經把堡壘修得固若金湯。
就在這時，辦公電話再次響起，是小賀。
“高書記，下班時間到了，需要備車嗎？”
高育良睜開眼，神色平靜：“備車吧，我回趟家。”
“好的。”
高育良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拿起公文包，推門走出辦公室。
門外，小賀早已等候在一旁，見他出來，立刻上前半步：“高書記。”
“走。”
高育良微微點頭，步履沉穩地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鏡麵映出他儒雅而深沉的麵容。
回家，統一口徑，補報事項，清理痕跡。
一步一步，有條不紊。
沙瑞金、田國富，你們儘管來。
這一世的漢東，不會再是你們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的棋盤。
而我高育良，也絕不會再做那個任人擺佈的棋子。
車子平穩駛出省委大院，彙入傍晚的車流。
高育良靠在後排座椅上，閉上雙眼，腦海中已經開始籌劃下一步動作——
徹底切斷與山水集團所有隱性關聯，同時，給遠在京城的趙立春，遞上一句不輕不重的話。
既保持距離，又留一線餘地。
權謀之道，在於分寸。
而這分寸，他重生之後，早已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