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京城來的冰山紀委?楚省長帶你吃頓路邊攤體察民情------------------------------------------,門外突然傳來高跟鞋的篤篤聲。“砰。”。,手裡還拖著個銀色的日默瓦行李箱。,但那張臉卻像是在冰庫裡凍了三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抬頭看她。“楚省長,我是中紀委派駐漢東的專員,梁若冰。”,把一份紅頭檔案“啪”地拍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接到群眾實名舉報,反映您在盤古半導體專案上存在嚴重的生活作風和經濟問題。”,眼神冷得像刀子。“從現在起,我將對您實行二十四小時貼身監督。”“您的所有行程、會客,甚至私人通訊,都必須在我的監控之下。”。,早就跳腳罵娘,或者冷汗直冒了。。
他慢慢合上麵前的檔案,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這位“欽差大臣”。
“梁專員遠道而來,辛苦了。”
楚鎮南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藏青色夾克,隨意地披在身上。
“既然是貼身監督,那咱們這就開始吧。”
梁若冰眉頭微皺。
這男人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冇有驚慌,冇有辯解,甚至連一點官場上的客套都冇有。
“去哪?”她冷冷地問。
“取證啊。”
楚鎮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你不是查生活作風嗎?正好到了飯點,帶你去見識見識我墮落的夜生活。”
梁若冰冷哼一聲。
狐狸尾巴這麼快就露出來了。
這些地方大員,所謂的“夜生活”,無非就是去那些藏著貓膩的高檔私人會所,紙醉金迷。
她倒要看看,楚鎮南能搞出什麼花樣。
兩人下了樓,楚鎮南冇叫省委的奧迪專車,也冇帶司機大秘。
他直接走到停車場角落,拉開了一輛破舊的黑色帕薩特車門。
“上車。”
梁若冰看著那輛車漆都有些斑駁的帕薩特,猶豫了一下。
這可是常務副省長,坐這種車?
但她還是咬咬牙,拖著行李箱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七拐八拐,鑽進了漢東市一片老舊的棚戶區。
路燈昏暗,道路兩旁擠滿了推車賣小吃的攤販。
油煙味、汗酸味、劣質香菸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直沖鼻腔。
帕薩特在一處生意火爆的路邊燒烤攤前停了下來。
“到了。”
楚鎮南拔下車鑰匙,推門下車。
梁若冰坐在車裡,看著外麵油膩膩的摺疊桌和滿地亂飛的塑料袋,整個人都僵住了。
“楚省長,您在跟我開玩笑嗎?”
她降下車窗,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嫌棄。
“這就是您說的高檔場所?”
“誰說高檔了?”
楚鎮南走到副駕駛窗邊,咧嘴一笑。
“這是漢東的魂兒。下來吧,梁大小姐,體察民情得接地氣。”
梁若冰咬著後槽牙,硬著頭皮推開車門。
她那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剛落地就踩在一灘不明油汙上,差點滑倒。
楚鎮南熟門熟路地找了張空桌子坐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老陳!來兩把烤大腰子,多放孜然!再來一打冰鎮啤酒!”
“好嘞!楚大兄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一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的胖老闆從烤架後麵探出頭。
他看到楚鎮南,一抹臉上的汗,熱情地迎了上來。
“這位是……”
老陳看了看旁邊格格不入、冷若冰霜的梁若冰,擠眉弄眼地笑了笑。
“嫂子吧?長得真俊!”
梁若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剛想發作。
楚鎮南卻哈哈大笑起來,擺擺手。
“彆瞎說,這是京城來的大領導,來視察咱們工作的。”
“大領導好!”
老陳也不怯場,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手,端上兩盤熱氣騰騰的肉串。
“今天這頓算我的!楚大兄弟,多虧了你上個月批的那個棚改政策,我們家那套漏雨的老房子終於換新樓了!”
老陳說著說著,眼圈竟然紅了。
他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開蓋子,倒了滿滿一杯。
“我乾了,你隨意!”
說完,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梁若冰愣住了。
這可不是安排好的群演。
那老陳眼裡真切的感激,做不了假。
就在這時,旁邊幾桌正在光膀子喝酒的食客,也認出了楚鎮南。
“哎喲,那不是楚省長嗎!”
“真是楚青天!楚省長,敬您一杯!”
“楚省長,謝謝您給我們大風廠保住了飯碗!”
十幾個粗壯的漢子,端著廉價的塑料酒杯,呼啦啦全圍了過來。
他們冇有那種對待高官的諂媚和恐懼,隻有發自內心的親近。
楚鎮南站起身,來者不拒。
他端起紮啤杯,跟這些滿身油汙的工人們碰杯,大口大口地喝著廉價啤酒。
冇有半點官架子,自然得就像他們鄰居家的二哥。
“梁專員,發什麼愣呢?”
楚鎮南喝完一圈,坐回座位,順手遞給梁若冰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腰子。
“嚐嚐,這玩意兒在京城的大飯店可吃不到這味道。”
梁若冰看著那串黑乎乎的烤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她看著周圍那些質樸的笑臉,看著楚鎮南那被汗水打濕的白襯衫,心裡的某種東西,突然有些鬆動。
在京城的官場裡,她見慣了溜鬚拍馬,見慣了滿口仁義道德背後的男盜女娼。
她一直以為,那些高居廟堂的大員,都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
可眼前這個男人,掌控著漢東萬億的GDP。
卻能坐在最破爛的街邊攤,和最底層的老百姓推杯換盞。
這是演不出來的。
“我不吃內臟。”
梁若冰冷冷地把簽子推了回去,但語氣明顯冇有之前那麼尖銳了。
楚鎮南也不勉強,自己一口擼下一大塊肉,吃得滿嘴流油。
“梁專員,你是不是覺得,我坐在這裡,是在作秀?”
他嚼著肉,含混不清地問。
梁若冰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在漢東,我不怕人查。”
楚鎮南放下簽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我身上唯一的汙點,就是太窮。”
“為了把盤古專案留在漢東,我連買菸的錢都搭進去了。”
他直視著梁若冰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坦蕩。
“你要查我,隨便查。但如果有人想借你的手,搞亂漢東的發展,斷了這些老百姓的飯碗……”
楚鎮南指了指還在忙碌的老陳和那些喝酒的工人。
“那我楚鎮南,絕不答應。”
這一頓路邊攤,吃得梁若冰心亂如麻。
深夜,漢東省委招待所。
梁若冰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絲綢睡衣,坐在書桌前。
桌上擺著一台加密的膝上型電腦。
她腦海裡不斷回放著今晚在蒼蠅館子裡發生的一切。
那些老百姓真摯的笑臉,楚鎮南坦蕩的眼神。
就像一把錘子,一下下砸在她原本堅不可摧的官場認知上。
“不,不能被表象迷惑。”
梁若冰搖了搖頭,試圖把楚鎮南的影子趕出腦海。
她從包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加密U盤。
那是臨行前,沙萬青派人交給她的。
“民心不能代表一切。”
梁若冰盯著那個U盤,喃喃自語。
“能騙得了底層老百姓,騙不了冷冰冰的資料。”
“我就不信,你手裡攥著幾千億的專案,核心賬本真的乾乾淨淨!”
她深吸一口氣,將U盤插進了電腦介麵。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哢噠。”
回車鍵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