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行進約二十天後,終於是抵達了冀州钜鹿郡。
冀州,張角三兄弟的老巢,也是受黃巾迫害最深的地方。一踏上冀州就能看見到處都是戰鬥過的痕跡,到處都是屍體,恐怕等天再熱一點就會發生小範圍的瘟疫。
現在春播差不多都過去了,但是農田中沒有任何作物,就連雜草都沒有,全是燒灼後的痕跡。
現在已經是五月份了,冀州百姓的糧食應該都已經讓黃巾給搶走了。其實不僅是黃巾,還有紀律敗壞的官軍,再加上地方豪強趁機擴張、搶奪資源、兼並土地。
百姓本就艱難,再加上到現在也沒有耕種,冀州就算是完全收複了也還是會餓死很多人的,沒有個幾年的時間根本就緩不過來。
四處還有零散的黃巾潰兵,陳珩沒有管這些小股潰兵,他現在急著趕去钜鹿郡廣宗縣。
「報,前方曲周縣有蛾賊在攻城,蛾賊人數在兩千左右,看樣子曲周縣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攻破。」陳珩正在心中感慨時有斥候傳來前方訊息。
曲周縣,那不是離廣宗縣沒多遠嗎?沿著官道差不多也才八十裡吧。陳珩的老師盧植正在廣宗縣圍剿張角呢,怎麼還有黃巾敢在離盧植大軍這麼近的地方搞事情?
陳珩當即就讓史阿去把徐晃與程普叫了過來,然後把剛才斥候打探到的訊息給說了一遍。
「你們怎麼看,這曲周縣離廣宗縣也就八十裡路,盧中郎現在五萬精銳大軍就在廣宗,這些蛾賊為什麼還敢攻擊曲周縣?」陳珩將自己心中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校尉,會不會是蛾賊想把北中郎將的兵力調走,好讓張角趁機突圍?」程普率先發表意見。
「可是北中郎將麾下的北軍五營中光是精銳騎兵就有三千多人,那三千人也不參與圍城攻城。以騎兵的速度,急行軍的話這一百裡一個半時辰就能趕到。」
「這兩千沒有甲的黃巾賊連三千騎兵的幾個衝鋒都擋不住,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徐晃聽完程普的意見後也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有可能這些黃巾賊是斷糧了,隻是想劫掠一番。」陳珩聽完這兩人的話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陳珩越想越覺得自己可能是對的,把盧植的騎兵調開也沒什麼用,騎兵又不攻城。而且盧植也絕不會把所有的騎兵都派出去,黃巾應該是想破城後劫掠一番。
「陛下賜我假節鉞,本校尉有獨立作戰的權利,不能放任黃巾繼續禍害百姓。徐晃、程普,命你二人帶著四千兵馬從黃巾的後方發起襲擊,與城中的縣兵合力將那些黃巾滅掉。」
「同時要往四周派遣斥候,小心黃巾的埋伏。本校尉和典韋帶著親衛在後麵給你們掠陣。」陳珩直接下達了作戰命令,現在他有獨立作戰的權利,就不能像以前那樣放任黃巾禍害百姓。
以前是軍命在身,那時間都是有嚴格要求的,所以陳珩對黃巾都是能避開就避開。現在不一樣了,自己假節鉞,該管的就一定要管。
陳珩麾下四千人滅掉兩千黃巾軍沒有任何壓力,領兵的是徐晃與程普兩位悍將,陳珩麾下的士兵最差的也是著皮甲,而且又是從黃巾後麵突襲,完全沒問題。
半個時辰後,程普與徐晃就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氣質不凡的讀書人。雖說是讀書人,但也挎著劍,身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也是啊,東漢時期的讀書人可不隻是讀書人。那君子六藝從小練到大,可不是跟你開玩笑的,更何況還有程昱這種狠人呢。
「在下曲周縣縣長沮授沮公與,見過討虜校尉。此番多謝校尉相救,不然這曲周父老可就要遭殃了。」沮授說著還朝陳珩一拜以表示感謝。
沮授?是那個沮授嗎?他怎麼會在曲周當縣長呢?
沮授可是三國最厲害的謀士之一,陳珩自然是知道沮授是冀州廣平縣人。可是根據漢朝的三互法,其中一條就是地域迴避,就是本州的人不得在本州擔任官職,這沮授怎麼還能在曲周當縣長?
不過陳珩不知道的是東漢時期雖然有三互法,但是執行得並不嚴格,一來是縣長隻是個小官。二來劉宏什麼官都敢賣,三互法早就崩壞了。
見到沮授朝著自己行禮,陳珩趕緊下馬把沮授扶起來:「公與先生乃是冀州名士,怎麼能朝晚輩行禮呢?」
「不然,若是沒有討虜校尉的話,我曲周父老此番還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呢?所以於情於理校尉都要接受授這一禮。」沮授一臉嚴肅地回道。
兩人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接著沮授又問道:「校尉聽說過授的名字?」
「那是自然,冀州兩大名士,公與先生還有元皓先生,珩都是早有耳聞,隻是緣慳一麵。今日終於得以相見,也算是滿足了珩的一大心願。」陳珩邊說還邊朝著沮授行禮以示恭敬。
沮授邀請陳珩去城中,準備宴請他一番。陳珩則是以將士們還在城外為由準備婉拒,不過沮授表示城中的豪強會送酒肉給將士們的。聽到這裡的陳珩沒有再拒絕,帶著典韋就去赴宴了。
說實話,陳珩此時並沒有收服沮授的打算。
當然了,不是他不想,而是這個時代的謀士似乎更重視鄉土之情,他們隻投靠於佔領他們家鄉的諸侯。就像沮授先後投於占據冀州的韓馥與袁紹,隻是後來因為忠義沒有投於曹操。
最有名的就是陳珩的叔父陳登與叔祖父陳珪了,他二人先後投於陶謙、劉備、呂布與曹操,就是誰來徐州他們投靠誰。還有荊州的蒯家與蔡家。
例外的恐怕隻有那些一家之中有很多人才的那種,他們會派家族子弟投靠不同的諸侯,就像是潁川荀家,還有後來的諸葛家,還有就是一些寒門子弟也不會在意區域。
說到底他們這麼重視鄉土之情是有原因的。一是舉孝廉的名額掌握在本郡名士手中;二是放不下那些田莊地產、家族塢堡、蔭附的人口和宗族網路;第三的話,可能就是儒家的守先人廬墓的思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