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待陳珩麾下書院自行培養的學子們能夠獨當一麵,便可將這些核心謀士、乾才召回身邊,充實中樞。
眼下,他的幕府班底雖初具規模,但核心架構仍顯單薄,僅有沮授一人擔任幕府長史,總理幕府諸事。未來,還需要更多的賢才填入這日益龐大的權力架構之中,方能支撐起他席捲天下的雄心。
堂下,新任命的眾人神色各異,或激動,或沉穩,但無不感受到這股蓬勃向上的力量,以及肩頭新擔的重量。
興平二年四月,秣陵州牧府內室,燭火溫然,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與血氣味。
甄薑產後虛弱地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當乳母將清洗乾淨的女嬰抱到她麵前時,她眼中非全是初為人母的喜悅,還有一層憂慮。
甄薑淚水無聲滑落:“夫君宏圖大業,妾身卻隻生個女兒……”
陳珩聲音低沉而充滿憐惜:“薑兒,你我之間,何需此言?平安即是最大的福分。”
陳珩俯身,輕柔地為她拭淚,語氣斬釘截鐵:“亂世之中,麟兒或為利刃,亦可能成為眾矢之的。而女兒,她是軟肋,更是鎧甲。她會讓我在這殺伐之外,記得為何而戰的明證。”
他從乳母手中極其小心地接過那個繈褓,彷彿捧著舉世無雙的珍寶,輕輕放在甄薑枕邊。看著女兒皺巴巴卻安寧的小臉,他冷峻的眉眼化作了春水。
陳珩指尖輕觸嬰兒的麵頰,聲音溫柔:“這世間紛擾,戰火連天,皆與她無關。我陳珩在此立誓,必為她掙下一個清平世界,讓她永遠如今日這般安然。”
甄薑望著陳珩無比真摯的側臉,心中堅冰瞬間消融,化為無儘暖流。
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釋然而幸福的紅暈:“那……夫君以為,喚她‘陳瓔’
如何?瓔,美玉也。願她如美玉,溫潤堅韌,內外明澈,一生不為塵俗所染。”
陳珩低聲重複,目光篤定:“陳瓔。好!她不僅是你的明珠,亦是我陳氏的無價之寶。她的未來,由她自己書寫,我隻需為她撐起一片無憂的天。”
數日後,甄薑住所旁邊的另一處內宅,張寧靠坐在床榻上,雖難掩產後疲憊,但那雙眼睛卻明亮非常。
她懷中緊緊抱著新生的男嬰,在繈褓中不安分地扭動,哭聲洪亮,似在宣告他的到來。
陳珩推門而入,目光立刻鎖在床榻上的母子身上。
府中內室,燈火溫馨。張寧靠在榻上,懷中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疲憊。陳玨快步走近,臉上帶著喜悅。
陳珩輕聲走近:“寧兒,辛苦你了。”
張寧抬頭微笑,將孩子往前稍送:“來看看我們的兒子!”
陳珩小心接過孩子,仔細端詳:“眉眼確實像我,不過這鼻子嘴巴,倒是像你。”
張寧語氣溫和:“夫君可想好名字了?”
陳珩低頭凝視著兒子,柔聲回道:“便叫他‘陳明’吧。願他內心澄明,能辨是非,持守本心,為這昏暗世道,存續一點微光。”
張寧眼中泛起溫柔之色:“陳明……真是個好名字。我不求他建功立業,隻盼他能平安長大,做個正直的人。”
陳珩將孩子交還給她,輕撫她的肩:“有你在身邊教導,明兒一定會成為一個正直善良的人。”
陳珩接著說道:“我答應過嶽父,會過繼一個兒子給張家,等我們再生一個兒子,就讓他姓張。”張寧聞言感激地點了點頭。
秋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欞,灑在鋪著精緻地圖的廳堂內。陳珩端坐主位,雖麵容年輕,但目光沉靜,久居上位的氣度自然流露。
其下首,謀士沮授、荀攸、魯肅等人依次列坐,皆衣冠整肅,氣度不凡,給這場接見平添了幾分莊重。
興平二年五月,交趾太守士燮終於是趕到了秣陵。
士燮在侍從的引導下步入正廳。他從遙遠的交州一路北上,跨越千山萬水,此刻臉上雖有旅途勞頓,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感慨。
他整了整衣冠,趨步上前,依臣子禮深深一拜:“交趾士燮,拜見主公!”
陳珩並未怠慢,立刻起身,親自上前扶起他:“士公不必多禮!士公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座!”
陳珩的這番禮遇,讓士燮心中稍安,也讓在座諸謀士暗暗點頭,主公此舉,既是示恩,亦是彰顯氣度。
待士燮落座,陳珩並未急於切入正題,而是溫和問道:“士公一路自交趾北上,途經揚州各郡,觀我揚州風物,百姓生計,不知有何見教?”
此言一出,士燮頓時感慨萬千,他拱手道:“不敢言見教。主公治下,真乃世外桃源,燮唯有歎服!一路行來,但見阡陌井然,稼穡繁茂,市井之間,貨殖流通,百姓麵色紅潤,少有菜色,此乃燮生平僅見之富足!尤其……”
他語氣激動起來:“尤其是秣陵之官學,恢弘肅穆,絃歌不輟;沿途鄉亭,竟亦多有鄉學,童子朗朗讀書聲聞於野外!此情此景,正是燮年少時讀聖賢書所憧憬!相比之下,我交州……唉,蠻荒之地,百姓猶在溫飽掙紮,燮身為長吏,實在慚愧。”
士燮的這番話講得情真意切!
陳珩聞言,麵露欣慰,卻也帶著一絲凝重:“士公過譽了!教化百姓,使其安居樂業,本是我輩職責。聽聞交州之地,氣候濕熱,多瘴癘,百姓生活頗為不易。”
“士公久鎮南疆,於民情最是熟悉,不知如今交州百姓,最缺者何物?可有我能相助之處?”
士燮略一沉吟,便坦誠以告:“回將軍,交州之民,首缺者,乃是醫藥。瘴癘橫行,一旦患病,往往隻能聽天由命。其次,便是精通農事、水利之吏員。”
“交州土地肥沃,然耕作之法粗放,水旱不時,若能引入揚州先進農具與耕作之術,興修陂塘水渠,糧食產量必能大增。再次……便是如主公麾下這般,能興學授業之師。”他再次提到了教育,眼中充滿了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