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碗裡的飯回道:“以往什麼時候吃飽過?現在嘛,過節時也能吃點肉打打牙祭。”
“哦?這是為何?”
“田租低了,現在田租是十五稅一!交完稅之後,剩下的都是自家的。最重要的是,鹽價賤了!”老農壓低聲音,彷彿分享什麼秘密。
魯肅目光微凝,他深知鹽政之利與弊,能讓底層百姓吃上低價好鹽,此非大能力、大魄力者不可為!“那……可還有山匪賊寇擾民?”
老農哈哈一笑:“山匪?早沒了!使君的兵馬厲害著呢,之前南邊幾個郡鬨得凶的,什麼蠻人宗賊,全給平了!”
“如今夜裡不關門都踏實,娃子們還能去官學認字,不花錢!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老農的語氣充滿了自豪與滿足。
魯肅謝過老農,心中已是波瀾起伏。
他走過田間,看到的是精心耕作的土地;路過市集,看到的是秩序井然、貨物充沛;聽到的學堂,傳來的是朗朗書聲。
這一切,與他過往所見諸侯治下的凋敝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民心安定,倉廩漸實,武備修明,文教複興——這幾乎是儒家理想中的治世雛形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裡閭,同樣遊曆的另一個青年,也在與一名老匠人交談。老匠人誇讚官府收購器物價格公道,更提到他的小兒子因在官學表現優異,已被選拔進入秣陵城的工坊學習更精深的技藝。
“使君說了,有一技之長亦可為國效力,不拘是讀書還是做工。”這位年輕人聞言,眼中精光閃爍,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位陳使君的用人觀念,似乎打破了某些固有的界限。
秣陵城中心的招賢館,門庭若市。主持考覈的是陳珩麾下的老臣——劉先!
魯肅與步騭,以及來自北方的闞澤、是儀、孫邵等人,皆彙聚於此。他們或因避亂,或因聞陳珩賢名,皆被那“唯纔是舉”的招賢令所吸引。
劉先的考覈並非簡單的經義文章,更注重實務。
比如魯肅被問及江東形勢與未來戰略,魯肅不慌不忙,闡述了“進伐劉表,竟長江所極,據而有之,以圖來日”的宏大構想,並詳細分析了糧草、水軍、民心等關鍵。其戰略眼光之深遠,令劉先暗自心驚。
步騭則被問及地方治理與民生。步騭結合自己一路所見所聞,思路清晰,務實高效,深合劉先之意。
闞澤、是儀、孫邵等人皆頗有乾才,幾人各有所長,均通過了劉先的甄選。
州牧府書房內,陳珩正在批閱公文,典韋通傳:“主公,劉彆駕求見,言有要事。”
“快請!”陳珩放下筆,他知道劉先此時前來,多半與招賢館有關。他早就接到燭龍司的訊息,近日有很多文人以及身手不凡的人來到秣陵,應該都是衝著招賢令來的。
劉先步履輕快地走入書房,臉上帶著難掩的喜悅之色,躬身行禮:“恭喜主公,賀喜主公!招賢館近日得數位大才,皆經學淵博、見識非凡,經屬下初步考較,實乃國士之選,特來引薦!”
陳珩聞言,眼中閃過驚喜,起身道:“哦?能得始宗如此讚譽,定非尋常之士!速速有請!”
“遵命!”劉先轉身吩咐侍從,隨即對陳珩介紹起來,“主公,此數人皆乃淮南、江北之名士,或因慕主公威德仁政,或因避中原戰亂,彙聚於我秣陵。臣觀其言,察其行,考其才,皆可為國之棟梁。”
片刻,在侍從引導下,魯肅、步騭、闞澤、是儀、孫邵五人魚貫而入。他們雖衣著樸素,風塵仆仆,但個個氣度不凡,眼神清澈而睿智。
劉先上前一步,鄭重地向陳珩引薦:“主公,這位是臨淮東城魯肅,魯子敬。胸懷韜略,目光宏遠,於天下大勢有獨到見解。”
“屬下與之論及江東未來,其言‘進伐劉表,竟長江所極,據而有之,然後以圖未來’,實乃……實乃王佐之才!”劉先語氣中充滿了激賞。
魯肅?魯子敬?陳珩本來已經打算派人去徐州找他了,沒想到他自己跑來了,倒是省事了。
魯肅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深深一揖:“草民魯肅,拜見使君。劉公過譽,肅愧不敢當。”
“然肅一路行來,見秣陵百姓安居,官學遍立,武備修明,方知使君非止武功赫赫,文治更有盛世之象。肅飄零半生,得遇明主,願效犬馬之勞,以供驅策!”
陳珩目光銳利地看著魯肅,他自然知道“榻上策”的份量,親自上前扶起魯肅:“子敬不必多禮!我得子敬,如高祖得子房也!願聞其詳,共圖大業!”
劉先繼續引薦:“這位是淮陰步騭,步子山。精通政務,尤善民生治理,所提安撫流民、勸課農桑、整頓吏治之策,條理清晰,切中時弊,乃不可多得之治世能臣!”
步騭?也是個名臣,在東吳一直乾到了丞相之職,就是不知道那個步練師和他是什麼關係?
步騭行禮,言辭懇切:“騭觀大將軍治下,重實務而輕虛文,興利除弊,魄力非凡。低價細鹽與廣設官學二策,更是固本培元之基石。騭願竭儘所能,助大將軍安定地方,充盈府庫。”
“這位是會稽山陰闞澤,闞德潤。博聞強識,尤精曆法算數,涉獵廣泛,乃淵博之士。”闞澤沉穩道:“澤,書生耳。蒙使君不棄,願以所學,效綿薄之力於曆法修訂、水利算學之事。”
“這位是北海營陵是儀,是子羽。品行高潔,熟知典章製度,處事公允。”是儀肅然道:“儀,願秉持公心,執掌文書,厘清典製,以正朝綱。”
“這位是青州孫邵,孫長緒。通曉政務,乾練有為,可堪大任。”孫邵言簡意賅:“邵,願為主公處理庶務,分憂解難。”
是儀?是個挺能打的官員,好像是大破過曹休。孫邵?這個曆史上是劉繇的人,不過現在這揚州已經沒有劉繇什麼事了。
雖然這剩下的三人陳珩不是特彆熟悉,但是能得到劉先如此盛讚,想來也不是凡人!
陳珩目光掃過這五位風采各異的賢才,心中豪情頓生。他朗聲笑道:“好!好!好!今日得遇子敬、子山、德潤、子羽、長緒,實乃天佑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