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珩轉頭看向王越:“王師,奉孝先生於大局謀劃上頗有見地,日後司內情報研判、人員安插之方向,你二人需多多商議!”
王越如同磐石般微微點頭,聲音低沉:“越,明白!見過郭副統領!”他對郭嘉抱拳,算是認可!
陳珩神色轉為嚴肅:“既入此門,當知重任。有幾件事,本官再重新說一遍,希望奉孝你與王師著手完善。”
“其一,建製。燭龍司需更細化。其二,人員,除軍中銳士、遊俠死士外,更要多吸納三教九流之人。商賈、驛卒、甚至妓伶、乞丐,皆可為耳目。要有一套嚴格的篩選、吸納、訓練及聯絡之法,確保其忠貞與隱秘。”
“其三,方向。”陳珩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幾個關鍵區域。
“荊州!”他的手指重重點在襄陽、江陵,“劉表坐穩荊北,此人外寬內忌,是我江東西麵之大患。我要知道襄陽府庫虛實,荊州水軍配置,蔡、蒯、黃等大族之動向,乃至劉表身體有恙否?”
“交趾!”陳珩手指南移,“士燮兄弟割據交趾,彼處現下平靜,然未來必是我後方糧倉。我要知道士家對中原之態度,其兵力幾何?交趾山川險要、道路詳情,乃至其與江東士族可有往來。”
“益州!”陳珩手指西劃,點在天府之國,“劉焉閉關自守,其地險塞富饒。我要知道蜀中軍政情況,劉焉父子之為人,東州士與益州本土大族之矛盾,以及……入蜀之險道詳圖!”
郭嘉凝神靜聽,目光隨著陳珩的手指移動,彷彿已將一幅無形的諜報網路覆蓋在了輿圖之上。
他沉聲道:“主公深謀遠慮,嘉明白了!荊州乃眼下之急,交趾乃根基,益州乃長遠之圖。臣會即刻與王統領籌劃,向此三地增派得力人手,或收買,或安插,必為主公織就一張無形之網,洞悉彼之一舉一動!”
陳珩滿意地點點頭:“好!此事便全權交予你二人。所需銀錢、人手,可直接憑令牌調取,隻需定期向我密報即可。記住,燭龍司,當如燭龍之睜眼,照亮一切迷霧黑暗!”
郭嘉與王越同時躬身,肅然應命:“謹遵主公之令!”
秋夜的秣陵,州牧府後宅卻暖意融融。
陳珩一連幾日,白日裡或與劉先、郭嘉處理政務,或巡視軍營,到了晚間,便徹底卸下外麵的殺伐決斷,沉浸在家庭的溫情之中。
蔡琰端坐於琴前,纖指撥動,清越空靈的琴聲便在室內流淌開來。陳珩閉目聆聽,隻覺心中殺伐之氣被漸漸滌去,隻剩下寧靜與平和。
一曲終了,他握住她的手,一切儘在不言中。紅燭帳暖,被翻紅浪,才女的情思化作纏綿的低吟,與方纔的琴音自是另一番動人滋味。
後又去了甄薑的彆院。甄薑性情更顯活潑明豔,正對著賬本撥弄算盤,覈算著家族商隊的收支。
見陳珩進來,她立刻笑靨如花地迎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近日市麵上的趣聞,又抱怨陳珩忙於公務冷落了她。陳珩大笑,一把將她抱起,引得她一陣嬌呼,屋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幾日的溫存,讓陳珩因征戰和謀劃而始終緊繃的心神,得到了難得的鬆弛。
是夜,月明星稀。典韋悄無聲息地引著陳珩,來到了州牧府旁邊一處極為隱秘的彆院。
室內,曾經的何皇後雖錦衣玉食,卻難掩眉宇間的深深憂慮與驚惶。見到陳珩進來,她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化為複雜的情緒。
陳珩揮手讓侍立的婢女退下,室內隻剩下他二人。他自然地走上前,坐在何氏身旁。何氏微微掙紮了一下,便順從地依偎進他懷裡。一番雲雨之後,何氏香汗淋漓,烏發鋪枕,卻仍是蹙著眉,幽幽一歎。
何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與恐懼:“辯兒……他……他在長安,真的無恙嗎?董卓老賊凶狠,李儒奸詐,我日夜心驚,隻怕……”
陳珩摟緊了她光滑的肩臂,手指輕輕撫過她依然美豔卻寫滿焦慮的臉龐,聲音低沉而肯定:“放心!”
陳珩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早已暗中和李儒與董卓商議好,他們不會傷害劉辯的。”
何氏猛地抬起頭,美眸中充滿驚疑:“他們……他們豈會聽……”
陳珩嘴角勾起一絲冷冽而自信的笑意:“他們必須聽!我告訴他們,弘農王若死,無論死於何種‘意外’,我都會將這筆賬算在他們頭上。”
“屆時,我將儘起江東之兵,聯合袁紹、袁術、劉表,以複仇之名,第一個西進長安。你說,董卓是願意麵對一個無足輕重、毫無威脅的廢帝,還是願意立刻與我江東、與整個關東為敵?”
“再說了,董卓現在在長安銳氣儘失,李儒是個聰明人,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得罪於我。”
陳珩的話語中充滿了力量與決絕,彷彿一言便可決定千裡之外的生死。何氏被這股氣勢所懾,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的恐懼漸漸地被一絲希望所取代。
陳珩語氣放緩,安撫道:“劉辯現在活著,比死了對他們更有價值。至少,在董卓覺得能穩穩壓服我之前,他都會活著。”
“你且安心在此住下,這裡很安全。待時機成熟,我在長安的細作自然會找到機會,將劉辯安然無恙地救出來,送到你身邊。”
這不是空頭承諾,而是基於強大實力和周密佈局的斷言。況且,劉辯後期可能還是有些用處的。
何嫣聞言,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浮木,反手緊緊抱住陳珩,將臉埋在他胸膛,無聲地抽泣起來,那是壓抑了太久後的釋放。
良久,她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帶著一絲異樣的神采,輕聲道:“多謝你。我……我與辯兒的性命,今後便全托付於你了。”
陳珩輕輕拭去她的淚水,沒有再多言。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他知道,這位曾經母儀天下的女人,其心思絕非簡單,但此刻的依賴與感激,卻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