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珩直接找來隨軍的醫官,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了他:「德廣,這些士兵的傷口都要用神仙醉仔細清洗一番,然後再進行包紮清洗。另外,給他們包紮傷口的麻布一定要用沸水煮一遍。」
陳珩的這個醫官是華佗的弟子吳普,表字德廣。華佗在醫學院教學走不開,陳珩就將他的弟子給薅過來當軍醫。
吳普聞言也是一愣,烈酒清洗傷口這個方法他聽他的師父華佗說過,但是麻布隻要潔淨即可,為何還要用沸水煮呢?
陳珩也是看出來吳普的困惑,但是陳珩沒有跟他解釋,這細菌怎麼解釋啊?還是等回丹陽後簡單地跟華佗聊一聊,然後讓華佗再傳給他的那些弟子。
陳珩看著傷營諸多兒郎,傷口潰爛,痛苦哀嚎,那邊的屍體一問才知道都是發熱喪命的。見此情形,陳珩想起來了穿越前看到過的大蒜素了。
具體是怎麼製作的陳珩並不清楚,好像就是把大蒜給搗碎,然後再倒入烈酒中浸泡。是不是這樣做的、效果怎麼樣?隻能是拿人來做實驗了。
想到這的陳珩立刻輕聲地對吳普說道:「德廣,你找一些胡蒜,將它們去皮搗碎,然後再加入神仙醉,之後在罐中放置一段時間,要把這個罐子給包住。之後將罐子最上麵的部分拿來清洗士兵的傷口。」
陳珩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接著說道:「就放置七天吧。之後先給那些西涼的傷兵使用,如果那些傷兵不再發熱的話,再給我們的士兵使用。對了,你要秘密行事,不能讓彆人知道此事。」
吳普聞言麵露難色地答道:「主公,胡蒜性辛熱,烈酒更是刺激。若直接用於創口,恐如火燒,反傷皮肉,致使瘡口愈大。尋常醫經,未載此法啊!」
陳珩沉吟片刻後無表情地說道:「此法是本官以前聽聞的鄉野偏方,未曾驗證。所以才讓你先拿西涼的傷兵試驗一番,他們先前在雒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給我們試藥也算是贖罪了。」
陳珩見吳普還準備說什麼,直接就拍板道:「好了,德廣,不必多言!先按照本官說的去試試!」陳珩說完之後就直接離開了,留下吳普一人在原地思索。
陳珩剛回到營中大帳,便有親兵來報:「主公,曹操曹孟德在外求見!」陳珩微微一笑,心知他必會前來:「快請。」
陳珩的得勝之師浩浩蕩蕩返回汜水關附近的大營,隊伍綿延數裡。前方是嚴整的本部兵馬,中間是龐大的輜重車隊,繳獲的旗幟、鎧甲堆積如山,後方則是垂頭喪氣、被看押著的數千西涼軍俘虜。
如此大的動靜,根本無法隱瞞,早已震動了整個聯軍大營,自然也是瞞不住曹操的。
隻見曹操大步流星地走入陳珩的營帳,他身上箭創未愈,隻簡單包紮,臉色因失血和敗績而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昔,此刻更燃燒著複雜的光芒——有關切、有震驚,更有難以抑製的激動和感激。
曹操幾步上前,竟不顧身份,對著陳珩便是深深一揖:「伯玉!操,特來拜謝賢弟替操雪恥複仇之恩!」
陳珩連忙上前扶住他:「孟德兄何至於此!折煞小弟了!快快請起!」
曹操握住陳珩的手臂,力道甚大,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顫:「我敗退途中,已聽聞賢弟於汴水之畔大破徐榮,陣斬西涼驍將,更生擒那徐榮本人,繳獲無數!此事當真?」
陳珩將他引到案前坐下,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慨與後怕:「唉,此事說來慚愧。那日帳中,聽兄一言,如醍醐灌頂!兄之言,字字句句皆是為國為民之忠言。」
「相比於帳中那些屍位素餐之輩,孟德兄纔是大漢真正的忠臣啊!珩回營後,坐立難安,深覺兄之所言方是正理。若皆畏縮不前,豈不讓董賊笑我聯軍無人?」
陳珩語氣誠懇,繼續說道:「於是珩便匆匆點起兵馬,欲追隨兄之步伐,共擊國賊。奈何……籌備糧草軍械,耽擱了些時辰。待我率軍趕到汴水時……」
陳珩頓了頓,看向曹操身上的傷痕,麵露痛惜之色:「隻見戰場一片狼藉,兄已血戰敗退。弟……終究是遲了一步,未能與兄並肩而戰,實乃平生憾事!」
曹操聽到此處,眼神一暗,顯然又想起了那場慘敗和死去的將士,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
陳珩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決然:「當時我見西涼軍正在打掃戰場,氣焰囂張,毫無防備。又想起兄之血仇,我軍士卒之恨,一股血氣直衝頂門!心想:孟德兄雖退,我既至此,豈能空手而回,任由賊寇猖獗?即便不能救兄於當場,亦當痛擊其軍,為兄報仇,亦為聯軍挽回顏麵!」
「於是,」陳珩接著沉聲道,「我便趁其不備,揮軍猛攻。幸得將士用命,黃忠、趙雲等將奮勇當先,一舉擊潰其軍,僥幸獲勝。」
「說起來,此戰之勝,實乃孟德兄正麵血戰耗其銳氣,我方能僥幸得手。這功勳,當有孟德兄一半!」
陳珩的這番話,既高度讚揚了曹操的忠義,讓他極為受用。又解釋了自己出兵的理由,還巧妙地化解了為何不早點來的潛在疑問,最後還將勝利歸功於曹操的先期犧牲。
陳珩感覺現在他現在已經是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了。
曹操聽完,怔了半晌,眼中情緒翻騰,最終化為一聲長歎,重重一拍陳珩的肩膀:「好!好!好一個『為國為民』!好一個『豈能空手而回』!操,今日方知,這聯軍之中,尚有伯玉這等英雄!而非儘是塚中枯骨!」
曹操激動之下,牽動了傷口,咳嗽了幾聲,但眼神卻無比明亮:「賢弟不必過謙!此乃你獨力取得之大勝,於國於民,功莫大焉!操,敗軍之將,焉敢居功?隻是……隻是聽聞徐榮被擒,心中這口惡氣,總算出了大半!快哉!快哉!」
曹操仰頭,彷彿要將積鬱的憤懣一吐而空。對陳珩,他此刻心中已全是感激、敬佩,以及一種找到真正同盟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