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掃視一圈後,從服飾上認出了新帝劉辯。
隻見他大步走到驚惶失措的少帝劉辯麵前,故作姿態地單膝微屈,聲音洪亮如鐘,卻無多少真正敬意:「臣,並州牧董卓,救駕來遲!讓陛下受此驚擾,臣萬死!」
董卓的目光卻毫不避諱地在這位皇帝身上掃視。隻見少帝劉辯麵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見到董卓凶悍的模樣,竟嚇得眼淚直流,話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
劉辯哭泣道:「愛…愛卿…平…平身…」劉辯身邊的劉協見狀立刻說道:「董並州辛苦了,立刻護送皇兄回皇宮!」
董卓聞言將目光轉向了劉協:「不知閣下是?」劉協努力挺起胸膛、穩住聲音道:「我乃陳留王劉協!」董卓聽罷立刻行禮。
董卓看著哭泣的劉辯,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鄙夷和不喜。
他再轉向旁邊的陳留王劉協,隻見這個七八歲的孩子雖然同樣麵帶塵土,眼神中也有恐懼,但腰板卻下意識地挺得筆直,努力維持著親王儀態,看向董卓的目光中帶著審視而非純粹的畏懼。
董卓心中暗暗稱奇,臉上卻不動聲色:「陳留王殿下受驚了。」
董卓起身後,對身邊的李儒低聲笑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身邊的人都聽見:「陛下闇弱,不足以承社稷,奉宗廟。陳留王雖年幼,然臨難不慌,應對有度,更類先帝。某今日方至,便遇此社稷存亡之際,此豈非天意乎?」
董卓此言一出,一旁的盧植、閔貢等忠臣麵色驟變,卻敢怒不敢言,畢竟董卓就站在陛下與陳留王麵前,萬一他暴起傷人就不好了。董卓的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董卓也不再多言,以「護駕」為名,命令西涼軍士「護送」皇帝車駕,實則將其完全置於軍隊的包圍和控製之下,浩浩蕩蕩地返回雒陽城。
雒陽城此時仍處於極度混亂之中,袁紹、袁術和曹操等人正在清剿宦官餘黨,忽聞董卓大軍已至,且天子在其手中,無不愕然。
董卓入城後,毫不停歇,立刻下達一連串命令,語氣不容置疑:「李傕、郭汜!你二人即刻率本部人馬,接管雒陽武庫。所有兵器甲冑,沒有我的命令,一片鐵葉也不得動用!」
「張濟,你率兵控製太倉及所有官倉!所有糧秣收支,皆需我的印信!樊稠,讓你麾下的士卒接管雒陽十二城門防務。所有城門校尉皆換為我西涼將士!沒有我的將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隨意出入!」
董卓最後看向了牛輔:「牛輔,你立刻率精銳進駐南宮、北宮,替換所有宮廷禁衛。皇宮宿衛,由我西涼軍全權負責!」
西涼軍這支生力軍如狼似虎,行動迅捷無比,迅速撲向雒陽各個戰略要地。原何進部曲、京師守軍群龍無首,又見皇帝在董卓手中,大多不敢抵抗,紛紛屈服。
大將軍府內,袁紹、袁術、曹操等一批原何進陣營的將領聚在一起,人人麵色鐵青。
袁紹一拳砸在案上,怒不可遏:「董卓老賊!安敢如此!我等誅殺閹宦,浴血奮戰,竟是為他做了嫁衣!他一個邊鄙之徒,竟敢帶兵擅闖宮禁,控製樞要,其心可誅!」
曹操神色凝重,遠比袁紹冷靜:「本初息怒。董卓手握陛下,占據大義名分。其西涼兵驍勇善戰,且已控製了武庫糧草。此刻與之硬拚,無異於以卵擊石。」
袁術也是麵色鐵青:「難道就任由他鳩占鵲巢,為所欲為嗎?」
曹操也是無奈地回道:「勢不及人,徒呼奈何!當下唯有隱忍,靜觀其變。董卓初來乍到,根基未穩,必有所圖。我等且看他下一步動作,再謀後策。」
「況且,並州刺史丁原,還有丹陽太守陳珩此刻也帶著大軍在趕來的路上。等他們都到了,就能鉗製董卓這個老賊了。」
雖然這些大將軍府的舊人都很憤怒,但他們此刻手中並無足夠兵力與如日中天的董卓正麵硬剛,隻能暫時壓抑怒火,等待時機。
次日,董卓以天子名義,召集原西園八校尉及何進、何苗麾下主要將領至大將軍府!當然了,已經死的自然是來不了了。
董卓端坐於原本屬於何進的主位之上,虎視眈眈:「諸位!大將軍為國捐軀,陛下痛徹心扉。然國不可一日無君,京師不可一日無防!董某不才,蒙陛下信重,委以重整京營之重任!」
董卓的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諸將:「即日起,原西園軍、北軍五校、大將軍及車騎將軍(何苗)麾下所有將士,皆需重新登記造冊,聽候整編。所有軍官,原地待命,等待新任。若有異動,或私藏兵甲者——以謀逆論處,立斬不赦!」
此令一下,等於徹底剝奪了雒陽舊有軍事體係的指揮權。董卓帶來的西涼軍骨乾被安插到各軍之中擔任監軍或主將。
通過威逼利誘,絕大部分群龍無首的士兵被董卓順利吞並,其軍勢瞬間膨脹至數萬之眾,徹底掌控了雒陽的軍隊。
而原本叫嚷著董卓是西涼匹夫的曹操、袁紹和袁術等人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畢竟這刀都架在脖子上,誰敢多說一句話。
至此,不過短短數日,董卓便完成了從外來軍閥到雒陽實際主宰的轉變。他手握皇帝,控製皇宮,掌握糧草兵甲,吞並了京師軍隊,其權勢已無人能製。東漢王朝的中心,徹底落入這頭西涼雄狼的掌控之中。
再看看張讓,他帶著麾下的幾個人玩命地往陳珩說的那個接應地方跑去,眾人用了幾天時間才趕到,那是又累又餓。
張讓等人左找右找都沒有找到接應的人,突然,一個身影,如同從牆壁的陰影中分離出來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張讓等人的麵前。
那人懷抱長劍,氣息冷冽,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正是天下第一劍師——王越。
王越早就發現他們幾個了,在觀察一番發現暫時沒有追兵之後他纔出現。張讓見到王越後大喜啊,暗道陳珩果然是守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