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郡中工匠,連夜趕製孝幔、孝服!所有六百石以上官員,明日需如我一般,服斬縗重孝,隨我於府衙前設陛下的靈位,朝夕哭臨!其餘吏員、軍士,皆需服緦麻,腰係麻帶!」
陳珩接著看向了徐晃:「徐晃!命你率麾下軍士,日夜巡視全城!國喪期間,若有膽敢尋釁滋事、違背禁令者,就地擒拿,嚴懲不貸!務必確保丹陽境內秩序井然,不能出一絲亂子!」
陳珩接著看向荀攸:「荀攸,你即刻草擬哀表與慰表。哀表致於京師,表達我丹陽軍民痛徹心扉之哀思,並詢問大行皇帝喪儀及新君登基事宜。慰表致於大將軍與太後,表達我等外臣的慰唁與支援。言辭務必懇切恭敬,符合禮製!」
「李乾、黃忠!命你等即刻返回大營,曉諭全軍,換白旗,纏白巾!外鬆內緊,全軍進入戰備狀態!非常時期,需防宵小之輩趁國喪之際作亂!沿江哨卡,加倍警戒!」
一道道命令發出,整個丹陽的機器開始圍繞著「國喪」這個中心高效運轉起來。眾人領命,紛紛欲去。
陳珩突然又叫住眾人,語氣沉痛而意味深長:「諸位……陛下英年早逝,新帝年幼,此刻京師正是風雲激蕩之時。我等身為漢臣,守土有責。謹守臣節,穩定地方,便是對陛下最大的忠,對朝廷最大的支援!都去辦差吧!」
眾人神色一凜,深深揖首:「謹遵主公之命!」
眾人退去後,大堂內隻剩下陳珩和荀攸。
陳珩臉上那極致的悲慟漸漸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冷靜和一絲深藏的銳利。
陳珩在心中自語,劉宏,老子也算是對你不薄了,命全郡給你戴孝。
荀攸低聲道:「主公,京師恐有大變。」
陳珩輕輕整理了一下粗糙的麻布孝服,目光看向北方:「是啊,天,真的要變了!我們等的風,終於要來了!」
雒陽,大將軍府的密室內。
何進煩躁地來回踱步:「可恨!太後依舊猶豫不決,不肯下詔儘誅閹宦!張讓、趙忠那幾個老賊,近日愈發殷勤地往太後宮中跑,必是又在進讒言!我等豈非束手無策?」
袁紹聞言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上前一步:「大將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太後婦人之仁,受閹宦蠱惑甚深。如今之勢,已非言語所能說動,需行非常之事,借大勢迫之!」
曹操眉頭緊鎖,他聽出來袁紹似乎是有了主意,於是問道:「本初有何妙計?」
袁紹成竹在胸:「宦官之恃,不過盤踞深宮,挾持太後與陛下耳。我等之恃,乃天下正氣與四方雄兵!可密令四方猛將,引精兵向京師!」
「屆時大軍壓境,旌旗蔽日,皆言為誅宦豎而來。如此赫赫兵威,何愁太後不懼?何愁閹宦不除?此乃借勢逼宮之策!」
曹操立刻反對,語氣急切:「不可!萬萬不可!誅殺宦官,一獄吏足矣!何必召外兵入京?此事若成,兵權在外將之手,我等如何掌控?若有不軌之人,趁勢作亂,則大勢去矣!此計太過凶險!」
何進此時被袁紹描繪的「大軍壓境、閹宦束手」的畫麵所吸引,擺手打斷曹操:「孟德多慮了!所召之人,皆乃朝廷忠良,或與我等有舊。西涼董卓,昔年受袁氏恩惠,可謂是袁氏門生故吏。」何進說著還看向了袁紹。
何進頓了一下後接著道:「並州刺史丁原,乃本將親自提拔,且對大漢忠心耿耿,無須擔心。還有丹陽陳珩,雖年輕卻甚知進退,但其遠在江東,可令其帶兵北上,恰可壯聲勢。此三人進京,大事必成!」
袁紹點頭附和:「大將軍明鑒!離雒陽最近的董仲穎乃邊地武夫,粗豪之輩,隻需許以高官厚祿,必為我等所用。屆時雒陽兵權儘在我等手中,閹黨覆滅後,朝政豈非儘由大將軍決之?」
曹操看著已被說動的何進,長歎一聲:「亂天下者,必此詔也!諸君……好自為之吧!」
曹操說完之後就拂袖而去,他知道,大漢已經無力迴天了。
何進對曹操的反應不以為然,對袁紹笑道:「好!就依本初之計!即刻以大將軍府令,八百裡加急,召董卓、丁原、陳珩三人,即刻率精兵入京,以清君側!」
十幾日後,雒陽皇宮,長樂宮嘉德門內。
那些宦官們已通過眼線得知了何進召外兵入京的訊息,而且董卓的大軍近在眼前了。人人恐慌,都知這是已到生死存亡之刻。
張讓對趙忠、段珪等常侍涕淚交加地說道:「諸君!何進屠夫,欲儘滅我等十族矣!召外兵入京,這是不留絲毫活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死一搏!」
趙忠麵色慘白:「如……如何搏之?」
張讓眼中閃過狠毒:「何進倚仗者,太後也。他可借太後之名召我等,我等為何不能假傳太後旨意,召他一人入宮?隻要他敢孤身進宮,離了他的大軍,便是砧板上的魚肉!」
計策已定,宦官們假傳何太後詔令,召何進入宮。
雒陽,大將軍府議事廳!
此刻的何進誌得意滿,撫摸著剛剛送來的詔令:「宦官之勢已儘矣!太後方纔又召我入宮,想必是終於看清形勢,欲下詔儘誅張讓、趙忠之輩了!」
主簿陳琳聞言立刻皺眉,上前急切勸阻:「大將軍!萬萬不可輕往!太後此前數次召見,皆未決斷,為何偏偏在宮外流言四起、董卓軍逼近之時突然決斷?此詔書來得蹊蹺!恐非太後本意,乃是十常侍之奸計!大將軍一旦入宮,必遭禍事!」
曹操同樣麵色凝重:「孔璋所言極是!大將軍,閹宦如今如甕中之鱉,剿滅之隻需一獄吏便可。若要入宮,也當先徹底肅清閹黨,再由大將軍入內覲見太後。如今宮禁之內儘是閹宦心腹,此去如入虎口,吉凶難料!」
與曹操和陳琳相比,袁紹表現地更為激進:「大將軍若定要前往,亦不可孤身犯險!紹請率麾下精兵,與大將軍同入宮中!若閹宦果有異動,便可當場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