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中平四年九月!秋高氣爽,利於操練。
丹陽郡秣陵城外,新辟的校場。點將台高築,四周旌旗招展,上書「漢」、「丹陽」等字型大小。
陳珩獨立於高台之上,隻見劄甲映日,俯瞰下方萬人軍陣肅立如林,長矛寒光與獵獵旌旗彙成一片無聲鐵海,山巒般的沉默裡隻聞風卷戰旗的咆哮。
三通鼓畢,全場肅靜。陳珩踏步上前,聲音洪亮。
陳珩大吼一聲:「將士們!」
頓時陳珩前麵的士卒一聲呼喝,隨後數萬的將士齊聲應和:「吼!」
陳珩聲音沉穩而有力:「自黃巾亂起,天下不寧,天子蒙塵,百姓倒懸!本將奉天子聖旨,鎮守丹陽,非為苟安,實欲在此積蓄銳力,橫掃山越,還丹陽安寧!」
陳珩的目光掃過全場,繼續道:「然則,此事非本將一人之力可成!需仗爾等之力,需賴虎賁之勇!今日設此擂,較武藝,非為逞匹夫之勇。」
「乃是要告訴天下人,我丹陽軍中,藏龍臥虎!無論你是舊部老卒,還是新投壯士,無論你是名門之後,還是寒微出身,今日這校場之上,隻認本事,不認人情!」
隨著傳令兵將此話傳到每一個士卒的耳中,台下許多出身不高的士卒眼中頓時爆發出精光。
陳珩接著說道:「凡入圍前十者,賞錢十萬,絹五匹,授予軍侯、軍司馬等職位。魁首者,直接授都尉之職,獨領一營。本將將親賜良駒、寶甲!」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興奮喘息聲。軍侯、軍司馬,還有都尉,那是尋常士卒難以企及的位置!
陳珩最後說了一句:「望爾等竭儘所能,揚我軍威!讓那些窺伺我丹陽的山越蠻夷,聽聽我等今日的呐喊!比武,開始!」
全場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萬勝!萬勝!萬勝!」
按照陳珩的估計,這場比試大概需要五到七天的時間才能分出結果,陳珩隻在第一天的上午出現,之後就回太守府了,等待比試結果出來。
陳珩為此次全軍大比設定了四個比試專案。一是步射,五十步,八十步,百步外立靶,按照環數來確定成績。
二就是騎射,首先要會騎馬,馳馬而過,射中沿途三個箭靶,射中數量最多和環數最多的為勝。
第三項就是兵器較量,木兵刃裹布蘸石灰對戰,點到為止,落馬或中要害判負。最後一項是負重奔襲,披皮甲或者也可選擇劄甲,持盾、刀,奔襲三裡,最先到達終點者勝。
這第一項步射中,陳珩自然是重點關注黃忠,隻見他不動如山,十箭連珠,箭箭靶心,驚得滿場駭然。還有幾個壯漢亦表現不俗,皆在八環以上。
第二項是騎射,參加此項的人數較少,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會騎馬的。隻見黃忠策馬而出,人馬合一,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在顛簸的馬背上,他的上身卻如磐石般穩定。
對準第一個靶子後,隻見他側身、挽弓、放箭,動作在電光火石間完成,噗!箭中靶心。
第二靶、第三靶如法炮製,箭無虛發。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不是在比試,而是在進行一場優雅的表演。速度、精度、姿態,無一不是滿分。
陳珩還發現了兩個人才,一個是個勁裝青年,還有一個是個壯漢。那個勁裝青年的馬術不錯,控馬靈活。
在馬上開弓略顯謹慎,但穩定性極佳。三箭皆命中靶心偏上區域,雖不似黃忠那般驚豔,但也引得一片叫好。他的風格偏向穩紮穩打,絕不失手。
至於那個壯漢,他的騎術明顯生疏些,在馬背上顯得有些笨拙,全靠強悍的腰腹力量死死夾住馬背才沒掉下來。
他臂力驚人,幾乎不需要瞄準,全靠一股蠻橫的直覺開弓。嘭!第一箭狠狠砸在靶子上,震得靶子亂晃。嘭!嘭!隨後兩箭亦是如此,雖未中紅心,卻都深深釘在有效區內,力道之大,令人咋舌。觀者有笑其莽撞,也有驚歎其勇力。
第三場就是兵器較量了,此輪較量也是最為激烈的。因為箭術和馬術需要天賦和訓練,但是比武器的話,隻要是個士卒就有機會。
此輪抽簽,那個巨漢與那個勁裝青年竟早早相遇!
陳珩一人自然是看不過來這麼多人一起比試的場景,但是當發現有勇士的時候,自會有人來稟告陳珩的。而這兩人也是陳珩重點關注的。
隻見那個壯漢手持一柄巨大的木製厚背砍刀,大吼一聲,如同蠻牛般衝向對手,招式大開大合,全是力劈華山的猛攻。
勁裝青年則使一柄木製環首刀,深知不可力敵,步法極為靈巧,不斷閃轉騰挪。巨漢的猛攻屢屢落空,沉重的木刀劈在地上,揚起陣陣塵土。
這青年耐心尋找破綻,幾次試圖近身突刺,都被對方揮舞兵刃逼退。最終,他賣了個破綻,誘使壯漢全力下劈,隨即一個迅捷無比的側滑步,木刀如毒蛇出洞,精準地點在了壯漢的肋部,留下一個鮮明的白點。
裁判鳴金。那個壯漢明顯愣了一下,看著身上的白點,雖不甘心,卻也佩服對方的靈巧,撓頭道:「你這漢子,滑溜得像條魚!某輸了!」青年抱拳回禮:「承讓,兄台神力,在下佩服。」這一場巧與力的對決,看得眾人如癡如醉。
黃忠對上的是一名使長槍的好手。對方抖出數個槍花,疾刺而來。黃忠使一柄木刀,不閃不避,待槍尖快到胸前,才用刀背猛地一磕一引,輕鬆蕩開長槍,隨即進步上前,木刀刀尖已虛點在對方咽喉。
整個過程不過兩合。對手甚至沒反應過來就已落敗,滿麵羞慚又帶著敬畏地下場。
後續數場,無論對手是用斧、用戟,無人能在黃忠手下走過五合。他的刀法看似樸實無華,卻大巧不工,經驗、眼力、速度、力量完美結合,總能後發先至,一擊製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