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心情正好,大手一揮:「無妨!朕豈能讓忠臣寒心?朕即下詔,從武庫、工官再調撥一批軍械予你。強弓硬弩、刀劍甲冑,務必給你補齊。愛卿定要儘快為朕掃平山越,廣開礦脈!」
陳珩深深叩首:「臣!謝陛下隆恩,必為陛下蕩平山越,廣開銅礦!」
陳珩麵無表情地走出了這座宮殿。身後,是劉宏那張堆滿虛偽笑容的臉,以及那句讓蔡琰和蔡邕留在雒陽、不許這兩人跟他一起去丹陽的口諭。
陳珩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蔡琰,他的妻子,他內心深處早已認定的女人;還有那個倔老頭蔡邕,如今都成了劉宏手中的人質。屈辱、憤怒、殺意,在陳珩的胸中交織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陳珩沿著長長的迴廊,準備離開這座令人窒息的皇宮。廊外,禦花園裡牡丹盛開,姹紫嫣紅,卻映得他心中一片灰敗。
就在這時,一隊宮女簇擁著一位婦人,從另一條岔路緩緩走來。
那婦人穿著一身素雅的深青色宮裝,並未佩戴過多的珠翠,隻在發髻間斜插著一支溫潤的玉簪。她步履從容,氣質端莊,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陳珩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那婦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駐足的年輕官員。宮中男子,非老即宦,像陳珩這樣身姿挺拔、麵如冠玉,且周身散發著一種不屬於宮廷的、英武與銳利氣息的男子,實在是鳳毛麟角。
她好奇地抬眼望去,一時之間四目相對。
陳珩看清了她的麵容。那是一張極美的臉,不是少女的青澀之美。
她約莫三十歲上下,肌膚依舊白皙細膩,但眉眼間沉澱下來的,是歲月賦予的風韻與故事。一雙鳳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威嚴的,此刻卻因一絲好奇而顯得柔和。
她的嘴唇飽滿,唇角天然地帶著一絲上揚的弧度,彷彿在微笑,又彷彿在嘲諷。她就像一株在深宮中獨自盛開的幽蘭,高貴、清冷,卻又在無人處散發著致命的芬芳。
陳珩在心裡想著,這人,該不會是劉宏的皇後吧?一時之間,陳珩的眼中充滿了佔有慾,該死的劉宏,讓老子的女人在京城當人質,那你的皇後就彆怪老子不客氣了。
何嫣也看清了陳珩的眼神,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目光。宮裡的人,眼神要麼是諂媚的,要麼是算計的,要麼是空洞的。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睛,黑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壓抑的怒火、不屈的意誌,還有一種讓她心驚的、野獸般的佔有慾。那目光直白而熱烈,彷彿不是在看一位皇後,而是在看一件早已被他標記好的獵物。
何嫣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用這樣的眼神注視,讓她感到一絲被冒犯的惱怒,卻也生出一絲久違的、異樣的悸動。
「大膽,你是何人?見到皇後娘娘還不行禮。」何嫣身邊的宮女嗬斥著陳珩的無禮。
見到陳珩還是沒有反應,這宮女正準備繼續嗬斥時,何嫣卻抬手製止了她。何嫣看著陳珩,用一種清冷而略帶探尋的語氣開口問道:「本宮看你,似乎心中有鬱結之氣。你是什麼人?」
陳珩回過神來,迅速收斂了眼中的狂暴和佔有慾,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躬身行禮:「臣,丹陽太守陳珩,拜見皇後娘娘。臣隻是被娘孃的風姿所吸引,一時失神,還請娘娘恕罪!」
「本宮在宮中久聞丹陽兵驍勇善戰,看來陛下將丹陽交給你,是看中了你的本事。」何嫣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語中卻帶著一絲試探。
「臣不過是儘忠職守,為陛下分憂。」陳珩不卑不亢地回道。
「儘忠職守?」何嫣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會說『儘忠職守』的人。本宮倒覺得,你看起來,不像是個安分守己的人。」
陳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娘娘慧眼。臣若安分守己,恐怕也坐不到丹陽太守的位置上。」
陳珩的大膽回答讓何嫣的興趣更濃了。她喜歡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尤其是在這死氣沉沉的皇宮裡。
「你很會說話。本宮今日有些乏了,想在這禦道上走走,透透氣。陳太守,你陪本宮走走吧。」這既是命令,也是邀請,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強勢。
陳珩心中一動,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將心中怒火,發泄到這大漢最高統治者頭上的機會。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慾,隨即恭敬地應道:「臣,遵旨。」
何嫣並未真的在禦道上走多久,便以口渴為由,邀請陳珩隨行至她的寢宮——椒房殿,奉上一杯清茶,以謝他陪同之勞。
這理由荒唐至極,但無人敢質疑皇後的決定。於是,在無數宮人驚恐而又敬畏的目光中,丹陽太守陳珩,跟隨著皇後的儀仗,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椒房殿。
殿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椒房殿內,熏香嫋嫋,奢華至極。何嫣卸下了皇後的威嚴,慵懶地坐在鳳榻上,親自為陳珩斟了一杯茶。
「這裡沒有外人,不必那麼拘謹。」她將茶遞給陳珩,眼神大膽而直接,「說吧,你從德陽殿出來,臉色那麼難看,是陛下責罰你了?」
陳珩接過茶,卻沒有喝。他看著何嫣,這個三十歲的女人,成熟、美豔,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強大的氣場和致命的吸引力。她就像一朵帶刺的玫瑰,危險,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娘娘聰慧。」陳珩放下茶杯,直視著她的眼睛,「陛下沒有責罰臣,他隻是給了臣一個天大的恩賜。」
「哦?願聞其詳。」何嫣來了興致。
陳珩的聲音低沉下來:「臣馬上就要成婚了,但是陛下不許臣將妻子帶回丹陽。」
何嫣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她鳳眼一眯,露出瞭然的神色:「原來如此。用一個女人拴住一員猛將,陛下這招,倒是用得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