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陳珩和典韋就繼續出發了,下一站還好,江乘。江乘離秣陵還是很近的,以陳珩一行人全騎兵的速度,半日就抵達了。
陳珩一行人馬抵達江邊,眼前景象已與一年前大為不同了。
江乘水寨並未緊貼江乘縣城,而是選址於縣城下遊的一處江灣之內。此地水麵開闊,流速平緩,利於戰船停泊操練。背靠山丘,可立營寨,免受風浪直接衝擊。
臨水的一麵,用巨木打入江底,修建起了堅實的堤牆和碼頭,牆上設有女牆和箭孔。
陸路一麵,則挖掘了壕溝,立起了木柵寨牆,並建有哨塔,戒備森嚴,儼然一座獨立的水上軍事堡壘。
今日把守寨門的人是陳鋒,就是當初那個在攻打廣宗時的先登者,他原本就是個隊率,先登之功後連升三級為軍司馬,還賞錢十萬。當初聽到陳珩要建立水軍,他就主動請纓要去水軍,陳珩當初就同意了。
陳珩被士卒叫停以後,通報姓名之後立刻就有人去找陳鋒了,陳珩對這些士卒的警惕是十分滿意的。陳鋒見到陳珩後趕忙就命人放行了,陳珩也順利進入了水寨。
寨內分割槽明確。西側為營房區,供士卒居住;東側為碼頭區,停泊著大小船隻;北側山腳下,則是一片繁忙的船塢區,叮叮當當的造船聲不絕於耳,新的船體正在架子上成型。
空氣中彌漫著木材、桐油和江水的氣味。水麵上,數十條小船正在操練,號子聲與教官的指令聲此起彼伏,雖略顯稚嫩,卻充滿朝氣。見到都是些小船,陳珩也是沒有辦法,這丹陽水軍才剛建立,能有小船已經很不錯了。
蔣欽聞報,一身短打水靠,快步從碼頭趕來,身上還帶著水汽。他抱拳行禮,神色乾練:「末將蔣欽,拜見主公!」
陳珩笑著擺手:「公奕不必多禮。秣陵新城初具規模,你這裡亦是氣象一新啊。辛苦你了!」
蔣欽滿臉嚴肅:「為主公效命,豈敢言辛苦。水寨營壘已畢,三千兒郎也已募齊,皆是熟知水性的江邊子弟,如今正日夜操練。」
陳珩麵露讚許之色:「公奕,真是辛苦你了!短短一載,水寨已成規模,水軍將士操練得法,進退有據。假以時日,待樓船巨艦下水,我這水師必成縱橫大江之勁旅。屆時,你便是我的樓船將軍!」
蔣欽並未因誇讚而自得,反而神情愈發沉穩,拱手一揖:「主公謬讚,欽,實不敢當。此乃分內之事,幸不辱命。然……」
陳珩敏銳地察覺到他話中有話:「然?公奕但說無妨,可是有何難處?」
蔣欽麵色一正:「非為難處。欽乃江淮鄙人,少時便與舟楫為伴,深知水性,曉如何駕船、如何接舷、如何在水上殺敵。」
「主公委我以訓練水卒、督造戰船、統領水營之責,欽竭儘駑鈍,或可勉強勝任,此乃水軍之將的本分。」
蔣欽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浩瀚江麵:「水軍之將,非水戰之帥。欽所能為,是為主公練出一把鋒利的水戰之劍,並為您執此劍衝陣破敵。」
「主公,欽隻是一善操舟楫之勇夫,可為您掌舵,可為您先鋒。然絕非那胸有韜略,能統籌水陸、經略江河,為您決斷戰略方向之帥才。」
「此非自謙,實有自知之明。未來主公若得遇那般大才,欽願為其麾下一先鋒,持此利劍,斬波劈浪,萬死不辭!屆時,我這些許微功,方不算埋沒。」
陳珩凝視蔣欽良久,眼中欣賞與感慨交織:「公奕啊公奕!世人皆求權柄愈重愈佳,唯有你,清醒自知,不慕虛名,但求實務。得將如此,是我陳珩之幸!」
陳珩重重點頭:「你這份清醒,比千萬水師更為可貴。我便依你!你隻管繼續為我將這水師之劍磨得愈發鋒利。至於未來執此劍者……我心中自有計較。無論來者何人,你蔣公奕,皆是我在這長江之上,最可倚重的肱骨與先鋒!」
陳珩當然知道蔣欽隻是個將才,不是帥才。江東水軍主帥陳珩早就物色好了人選,而且燭龍司的人一直有關注他。不過此人目前還很年輕,再等幾年差不多就可以了。
蔣欽聞言如釋重負,臉上露出坦然而忠誠的笑容:「得主公此言,欽心方安!必不負主公重托!」
真是良將啊!陳珩轉移話題道:「好!操練為首要。戰船如今幾何?可能滿足操演之用?」
蔣欽引著陳珩走向碼頭,指向停泊的船隻:「回主公。現有各類船隻百餘艘。其中,艨艟二十艘,堪為斥候、接戰之用;鬥艦隻有幾艘,較小的,現在是作為中軍主力。其餘皆為走舸、赤馬等快艇,用於運兵、騷擾、偵查和傳遞命令。」
蔣欽說到這裡後頓了一下:「然而若要形成戰力,成為強大的水軍,大型樓船、艨艟巨艦,仍極為匱乏。」
陳珩目光掃過船隊,點點頭道:「循序漸進,已是難得。我知你難處。戰船建造非一日之功,尤缺良匠。」
陳珩話鋒一轉,露出微笑:「此事我已有安排。我已與下邳陳氏商討好了,請其代為尋訪淮泗、青徐一帶的造船名匠;我也派人在四處尋找良匠。屆時,公奕你便可將船塢再擴一倍,依江東之法,打造真正的樓船鬥艦!」
蔣欽聞言大喜,眼中精光爆射:「若得良匠,末將敢立軍令狀,一年之內,必為主公練出一支可縱橫大江之水師!屆時,我水軍進可溯江而上,退可拱衛秣陵,丹陽郡千裡江防,將固若金湯!」
陳珩拍了拍蔣欽的肩膀,語氣深沉:「我要的,不止是固守。他日天下有變,我這支水師,便是劈波斬浪,直取吳會、爭衡荊州的利劍!公奕,這水上基業,我便暫時全權托付於你了。錢糧物資,我會命沮授先生優先供給於你,你隻需放手去做!」
蔣欽單膝跪地,抱拳過頂,聲音鏗鏘有力:「主公如此信重,欽,唯有肝腦塗地,以報主公。必不負主公今日之望!」
陳珩扶起他:「好!帶我看看將士們的操練,再去船塢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