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搖搖頭,手指敲擊著案幾:“你傻嗎?陳珩的大軍可不是鬨著玩的。咱們如今缺糧少兵,若是真把他得罪死了,他揮師北上,咱們連骨頭都剩不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不過,蘇雙必須暫且留下。有他在手,後續的糧草就不怕陳珩不給。戰馬嘛,養著太費糧草,數千匹馬每日的供給就夠咱們幾千士兵吃的,不如還回去,既不得罪陳珩太狠,又能省下糧草,一舉兩得。”
郭汜聞言,眼睛一亮:“稚然說得是!就這麼辦!等糧草入庫,咱們便把戰馬還回去,蘇雙繼續扣押,做個籌碼。”二人一拍即合,當即傳令下去,明日清點戰馬,準備交還華雄。
與此同時,一名身著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悄然走進了郭汜的府邸。此人正是陳珩派來的使者張淳,他麵色溫和,眼神卻藏著算計。
見到郭汜,張淳拱手笑道:“郭將軍,在下張淳,奉我家主公之命,特來拜見。”
郭汜警惕地看著他:“你家主公已經讓華雄送糧來了,還派你來做什麼?”
張淳落座,慢條斯理地說道:“將軍可知,二十萬石糧草雖多,卻也經不住你與李將軍兩軍分食。如今長安城內,你二人各擁重兵,糧草日漸減少,日後難免再起爭端。我家主公倒是有一計,可保將軍永無缺糧之憂,還能執掌長安。”
郭汜眼中閃過一絲異動:“什麼計策?你且說來聽聽。”
“很簡單。”張淳壓低聲音,“我家主公說了,隻要將軍能除掉李傕,剩下的糧草全歸將軍所有。不僅如此,主公還會表奏朝廷,封將軍為長安侯,永鎮長安。主公還可以聯絡關東諸侯,日後絕不會再進攻長安,將軍儘可高枕無憂。”
郭汜心頭一震,臉上卻不動聲色:“你讓我殺李傕?他與我一同起兵,情同手足,我豈能做這等背信棄義之事?”
張淳輕笑一聲:“將軍說笑了!李傕野心勃勃,如今糧草短缺,他早已對你虎視眈眈。今日他能與你聯手劫馬,明日便可能為了糧草對你痛下殺手。”
“將軍若不先動手,日後必遭其害。況且,永鎮長安的誘惑,難道不比與李傕分食糧草,惶惶不可終日強?”
郭汜沉默了,張淳的話句句戳中他的心思。他與李傕本就麵和心不和,隻是迫於形勢才聯手的。
張淳見他意動,又道:“我家主公向來言出必行,將軍若有意,主公可暗中相助。若將軍不信,我明日便去拜見李將軍,看看他是否也有此意?”說罷,張淳起身告辭,留下郭汜在帳中輾轉反側。
當夜,張淳又如法炮製,去見了李傕。一番說辭下來,李傕同樣心動不已。他深知郭汜貪婪殘暴,絕非久合之人,如今有揚州牧的承諾,除掉郭汜,自己便能獨掌長安,何樂而不為?
隻是他比郭汜多了幾分謹慎,表麵上並未應允,隻說需要考慮。張淳心中冷笑,知道魚兒已經上鉤,隻需靜待時機。
二十萬石糧草分下去,李郭兩軍暫時緩解了饑饉,城內倒是平靜了幾日。可隨著糧草日漸消耗,士兵們又開始麵露饑色,雙方的摩擦也漸漸多了起來。
今日李傕的士兵搶了郭汜麾下的口糧,明日郭汜的人便燒了李傕的一處草料場,矛盾越積越深。
這日,李傕的軍營中,糧倉隻剩下不足三萬石糧草,他看著賬本,臉色鐵青。身旁的謀士低聲道:“將軍,郭汜麾下如今糧草也所剩無幾,張淳昨日還派人來傳話,說郭汜已在暗中調兵,怕是要對將軍不利。”
李傕猛地一拍案幾:“好個郭汜!我還冇動手,他倒先算計起我來了!”他想起張淳的承諾,想起永鎮長安的誘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我將令,全軍戒備,今夜突襲郭汜大營!”
與此同時,郭汜也收到了部下的密報,說李傕正在集結兵力。他咬牙切齒:“李傕狗賊,果然容不下我!來人,傳令下去,起兵迎戰,今日便除掉這個禍害!”
夜幕降臨,長安城內突然喊殺聲震天。
李傕的人馬從東門殺出,郭汜的士兵從西門反撲,雙方在大街上展開了慘烈的廝殺。刀光劍影劃破夜空,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火光沖天,將殘破的城池映照得如同煉獄。
昔日的盟友,如今又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士兵們為了活命,為了糧草,紅著眼睛互相砍殺,鮮血染紅了街道,屍體堆積如山。
混亂之中,數名黑衣人身形如鬼魅,悄然潛入了關押蘇雙的宅邸。他們正是陳珩麾下燭龍司的密探,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銳利的眼睛。
宅邸的守衛早已被調去參戰,隻剩下幾個老弱殘兵,很快便被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解決。
“蘇先生,我等奉主公之命,特來救你!”領頭的黑衣人低聲說道,手中短刀劃破了蘇雙身上的繩索。
蘇雙被困多日,雖未受苛待,卻也早已心急如焚。聽聞救援到來,他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連忙起身:“多謝各位!咱們快些走,遲則生變!”
至於這些人不是他主公的人?蘇雙冇有想過,他知道主公麾下有這個組織,而且他隻在主公麾下有用,其他人誰又會冒險來救他。
黑衣人點了點頭,在前引路:“先生隨我來,城外已有馬匹接應,咱們直接前往武關,與張將軍彙合。”
幾人藉著夜色與火光的掩護,在混亂的街道中穿行。沿途到處都是廝殺的士兵,他們避開主戰場,專走偏僻小巷,偶爾遇到散兵遊勇,都被黑衣人乾淨利落地解決。
蘇雙雖為文臣,但此時事關活命,他也腳步迅捷,緊緊跟在黑衣人身後,不敢有絲毫停留。
出城時,城門處的守衛正在激戰,無人留意他們。
黑衣人帶著蘇雙翻出城牆,城外的樹林裡,早已備好數匹快馬。
“先生上馬!”領頭的黑衣人扶蘇雙上馬,自己也翻身上馬,“抓緊了,咱們連夜趕往武關,李郭二人如今自顧不暇,追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