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架霹靂車被緩緩推至陣前,這些都是由曹操仿照揚州督造的器械,比尋常霹靂車射程更遠些,威力更大些,但是威力準度射程等肯定是比不過揚州精良的。
自從上次戲誌才推測出兗州有陳珩的人後,曹操立刻徹查,還真是查出不少陳珩的探子,但都是些外圍成員。
而且,曹操讓他的校事府死盯著揚州。陳珩在攻城戰中使用過馬鈞改造過的霹靂車後,各路諸侯競相模仿。但是山寨的終究是山寨的,不論是威力還是射程,亦或是準頭,其他諸侯的霹靂車遠比不上陳珩的。
“放!”
隨著於禁一聲令下,漫天石雨呼嘯著砸向城牆。木石飛濺中,箭樓轟然倒塌,守軍慘叫著從高處墜落。
城頭之上,呂布身披獸麵吞頭連環鎧,手持方天畫戟疾走督戰。看著不斷投來的巨石,他怒喝道。
“宋憲!成廉!領人死守缺口!張遼,率騎兵預備突襲!”
“末將領命!”宋憲等人聲如洪鐘。呂布的幷州將士迅捷如風,他們身披重甲,手持長矛,在城牆缺口處迅速結陣。每麵巨盾都由精鐵打造,邊緣鋒利如刀,在烈日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
張遼麾下的騎兵在甕城內待命,這些來自幷州的精銳騎兵個個神情冷峻,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曹軍的第一波攻勢由樂進率領,三千先登死士推著數十架雲梯,在箭雨掩護下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放滾木!”郝萌令旗一揮。
數十根佈滿鐵釘的滾木順著城牆轟然砸下,曹軍慘叫聲頓時響徹戰場。但後續部隊仍前仆後繼,很快就有數百人攀上缺口。
宋憲一聲令下。
幷州士卒長矛齊出,精準地刺穿攀城敵軍的咽喉。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每進一步必見血,每退一步必斬敵。缺口處很快堆滿屍體,血水順著城牆流淌,在烈日下蒸騰起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城樓之上,呂布彎弓搭箭,特製的強弓在他手中如同玩物。
“嗖!嗖!嗖!”
箭無虛發,幾名正在指揮攻城的曹軍裨將應聲落馬。張遼在城頭往來馳援,月牙戟化作道道寒光,所到之處曹軍紛紛喪命墜城。
“報!東城牆出現缺口!”
“報!南門甕城起火!”
激戰持續三日,曹軍在城下遺屍逾萬,卻始終無法突破呂布軍用血肉鑄成的防線。城牆下的屍體堆積如山,引來成群的烏鴉在空中盤旋,發出淒厲的鳴叫。護城河早已被染成暗紅色,在烈日下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到了第三日黃昏,曹操終於鳴金收兵。望著城牆上依然屹立的呂字大旗,他沉聲對身旁的荀彧說道。
“呂布,真乃我之大敵!傳令各軍,暫緩強攻!”
曹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戲誌才的那雙眼睛閃爍著洞察人心的光芒,他麵前攤開一張定陶城的詳細佈防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記號,甚至連城中水井位置、世家宅邸分佈都清晰可見。
戲誌才如今的精神麵貌看著不錯,至少,表麵上看著是冇問題。
“主公,”戲誌才聲音深沉,“強攻三日,我軍傷亡逾萬,而呂布軍傷亡不過三千。幷州軍之強悍,遠超預期。若繼續強攻,即便破城,我軍也將元氣大傷。”
曹操眉頭緊鎖,手指輕叩案幾:“誌纔可有良策?”
戲誌才輕咳數聲,緩緩道出他的連環毒計。
“第一計,疲兵之術。我軍可分作數隊,每兩個時辰輪換一次。”
“子時由夏侯淵將軍率軍在城外擂鼓呐喊,但隻在百步外虛張聲勢;醜時由樂將軍率弓箭手向城頭放火箭,卻不近前;寅時由於將軍派小隊佯裝攻城,接觸即退……如此往複,令守軍不得安寢。”
他詳細解釋道:“每隊配備戰鼓百麵,號角千支。第一夜隻擂鼓,第二夜加號角,第三夜增火把,第四夜添呐喊。要讓守軍永遠猜不透我軍何時真攻,何時佯攻。”
程昱撫須補充,眼中閃著冷光:“可令士卒在夜間向城中投擲浸滿汙物的死畜,汙染水源。還可將病死的戰馬屍體用霹靂車投入城中,傳播疫病。另可派神箭手專射城頭火把,讓守軍隻能在黑暗中戒備。”
“第二計,謠言攻心!”戲誌才眼中寒光一閃,“細作在城中散佈流言:一說呂布欲將城中存糧儘數運往幷州,隻帶嫡係突圍;二說主公已下令,破城之後,凡投降者免死,頑抗者誅九族。”
荀彧沉穩地接過話頭,展開一卷書信:“這是城中各大世家的名冊!可令細作在富戶間散佈訊息,說主公已承諾,凡助破城者,不僅保全其家產,更可封官賜爵。特彆要針對張氏、陳氏這些與呂布素有嫌隙的家族。”
“第三計,糧草誘敵。”戲誌才繼續道,“可令各營每日正午在陣前生火造飯,讓飯香隨風飄入城中。再派小股部隊偽裝運糧隊,從城西經過,誘呂布出城劫糧。”
他詳細描述:“運糧隊要做得逼真,車轍要深,押運士兵要裝作疲憊不堪。第一次派百人押運十車,第二次派二百人押運二十車,循序漸進,引蛇出洞。”
曹操聽得入神,忽然問道:“若呂布不為所動,又當如何?”
戲誌才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模仿城中張氏家主張珪筆跡所寫的密信,信中暗示欲獻城投降。可令弓箭手射入城中,務必要讓呂布的親信撿到。”
程昱陰冷地補充:“還可收買城中商賈,讓他們在市麵上散佈訊息,說主公隻誅首惡,不罪從者。讓城中富戶明白,繼續支援呂布隻會人財兩空。特彆要讓他們知道,主公已經掌握了一份附逆名單。”
荀彧又獻一計:“可在城外設宴,故意讓城頭守軍看見我軍將領飲酒作樂。再令老弱士卒在城下叫罵,激呂布出戰。若他不出,就辱及他的家眷,以亂其心。”
戲誌才最後總結:“此計最關鍵處在於時間。要先疲敵,待守軍精疲力儘;再散謠言,待軍心動搖;最後誘敵,待其判斷失誤。數日之後,城中必生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