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七月初,丹陽秣陵,州牧府正堂。
陳珩已打點好行裝,準備出發前往廬江。府門外,親衛騎兵已整裝待發。然而,就在此時,典韋匆匆來報,言幽州公孫瓚與長安董卓的使者同時抵達。
陳珩與身旁的郭嘉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與算計。
陳珩輕笑:“奉孝,看來這廬江之行,要稍耽擱片刻了。也好,且先會會這兩位‘貴客’,看看能為我江東換來何等好處?”
郭嘉也是笑道:“主公明見!公孫太守的使者乃是雪中送炭,董卓的使者乃趁火打劫,然於我等而言,二者皆是奇貨可居。且看主公如何待價而沽!”
陳珩點頭:“那就先見見師兄的使者,敘敘同門之誼!至於董卓的使者……讓他先在偏廳喝喝茶,晾他一晾!”
公孫瓚的使者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北地士人,他見到陳珩後,依禮參拜,神色間頗為恭敬,顯然來前公孫瓚已有嚴令。
關靖深深一揖,笑容真誠而富有感染力:“關靖關士起,奉我家主公之命,特來拜會使君!”
“我家主公常言,與您情誼深厚,今聞您在江東大展宏圖,甚是欣慰。此番前來,一是為了將那五百騎兵的父母妻兒,共計兩千三百餘口,一個不少,全部安然護送至秣陵!從此,他們便是江東之人了!”
“二來便是主公和您約定的交換細鹽一事,願以北方良駒與使君相易,互通有無,共圖強盛。”
關靖?公孫瓚未來的長史,公孫瓚竟然把他給派來了,看來他確實是想要這細鹽了。
陳珩笑容和煦,抬手虛扶:“師兄太客氣了!快快請起。我與伯珪師兄皆在盧師門下,情同手足,今日能互通有無,實乃美事!細鹽之事好說,要多少,隻需師兄開口。”
陳珩話語一頓,看向郭嘉。
郭嘉心領神會,接話道:“我家主公亦久聞幽州戰馬天下無雙,遼西耕牛筋骨強健。既為同盟,我方的條件是:細鹽換戰馬,須皆是能作種的三歲口良駒。換耕牛,亦須能繁衍的健牛。具體比例,可按市價優渥計算,絕不讓公孫太守吃虧。”
關靖聞言大喜,他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冇想到對方如此爽快,條件也極為合理。“使君果然爽快!我家主公必無異議!在下即刻修書,讓北邊將首批種馬與耕牛送至江東!”
陳珩也是不墨跡:“好!奉孝,此事你全權負責,與士起先生敲定細則。所需細鹽,優先從庫中調撥。”
送走了公孫瓚的使者後,陳珩與郭嘉飲了盞茶,才慢悠悠地讓人傳董卓使者。
董卓派來的使者正是李肅,他臉上帶著慣有的精明與些許焦躁,顯然等待讓他十分不快。但礙於使命和陳珩的勢力,隻得強壓火氣。
麵對陳珩,李肅也隻能恭敬行禮:“李肅,奉相國之命,前來拜會使君!”
陳珩麵無表情,把玩著手中的茶盞:“不知董相國派你前來所為何事啊?”
李肅聞言也是直入正題:“相國派在下來有兩件事。一是跟使君繼續交易細鹽,價格就按照使君與相國約定好的來。”
“二來嘛,華雄、徐榮二將,乃相國心腹,誤陷使君之手,還望使君念在同朝為臣的份上,高抬貴手,放其歸還,相國必有厚報!”
“哦?相國倒是念舊!細鹽,可以繼續賣。至於華雄、徐榮嘛……”陳珩故意拉長了聲音。
郭嘉適時地冷笑一聲,插話道:“李中郎,上次便已言明,華、徐二將乃我軍死傷無數才換來的,豈是金銀可贖?況且二人如今在我處好吃好喝,並無歸意啊!”
李肅聞言臉色一沉:“郭先生此言差矣!二位將軍家小皆在長安,豈無歸心?使君有何條件,不妨直言!”他知道對方是在坐地起價。
陳珩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地看向李肅,不再繞彎子:“李中郎快人快語。好,我的條件很簡單,隻要三樣東西:戰馬、劄甲、弓弩。”
“戰馬五千匹,都要能做種馬的良駒。精鐵劄甲兩萬領;強弓一萬張,弩一萬具,配足箭矢。”郭嘉報出早已商量好的、一個高到離譜的價格。
要種馬是陳珩的要求,總不能光靠從北邊買。
而且陳珩也查過了,江東有個最佳的養馬地,就是吳郡的震澤湖區。這湖區地勢平坦,水草豐美;且地處江東腹地,戰略位置安全。
還有一個地方就是彭蠡湖地區的平原,不過此地現在的開發程度較低。最重要的是,這彭蠡湖在長江流域,荊州那邊能直接順江而下,陳珩隱約記得黃祖這貨就曾經數次進攻柴桑。
陳珩準備等蘇雙和張世平這趟運馬回來後,讓他二人分彆當監牧尉和牧苑令,專門負責在江東開辟軍馬場,初期的規模可以不大。
而且還要解決馬種退化以及飼料問題,後麵公孫瓚敗亡後,隻能不斷從西涼輸入好的馬種,還有要解決馬匹生病和瘟疫問題。
李肅倒吸一口涼氣,幾乎要跳起來了:“這……這簡直是……使君!此價足以裝備數萬精銳了!相國絕不會答應!還有種馬,現在長安的西涼軍中哪還有種馬?”
陳珩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李中郎,你我都明白,華雄、徐榮值這個價!更何況,還有你們相國心心念唸的細鹽交易。”
“告訴董相國,本官可是嚴格按照約定,冇有賣給其他諸侯。他不要的話,有的是人要!答應,人和鹽都有。不答應的話……”
陳珩冷哼一聲:“那就請李中郎原路返回吧!我江東彆的冇有,養活兩個俘虜的糧食還是足夠的。”
李肅臉色變幻不定,他知道董相國、尤其是李儒確實很想換回這兩人以穩定軍心、挽回顏麵,且更渴望得到細鹽,但這個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李肅咬牙回道:“此事……此事乾係重大,肅不敢擅專,需即刻飛馬報於相國定奪!”
陳珩揮了揮手,彷彿毫不在意:“可!子韌,送客。李中郎,本官還要前往廬江巡視,就不多留你了。有了回信,再來找本官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