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開局，絕境。------------------------------------------“你的訴求，我會負責任的向領導彙報，我們對每個勤奮的同誌都是關注的。不過，你也知道，這次換屆雖然提拔年齡卡在56歲，但年輕化是大趨勢，這次換屆總體年齡總要比上屆小嘛！”，韓大嘴的腦子已經一片空白，對麵組織部長的嘴在張合著，卻聽不到聲音。“英俊同誌，你的年齡不占優勢，我會在整個盤子摸回來後，儘量給你爭取。當然，不管是否能更進一步，你可不能忘記初心，還要一以貫之地努力奮鬥噢！”，遇到門口正在叫下一個人進去談話的黨辦主任慘然一笑，行屍走肉般走遠了。，真名韓英俊，真和英俊不沾邊，中年油膩本膩，職場鹹魚本魚。，西山省晉陽市汾水區即將換屆，組織部長一大早親自帶隊到迎澤鎮進行屆前工作調研，主要是掌握乾部個人進退留轉的意願。，已經50歲了，這是最後一次提拔的機會，原本認為資曆能力都到位，水到渠成，可今天的談話如同晴天霹靂，把韓英俊給劈懵了。“年齡總是要比上屆小的嘛！”這句話在韓英俊腦子裡不停地迴圈播放。“上次換屆談話時，上任組織部長還拍著我的肩膀說：你還年輕，還有機會，下次換屆一定可以的！”韓英俊低聲喃喃著，身形佝僂。（上任組織部長摸過的），垂頭喪氣地在鎮政府樓道裡遊蕩，連手機響了半天都冇聽到，直到彆人提醒，纔回過神來，慌忙掏手機，結果手機“啪”摔在地上，兀自嗡嗡作響，螢幕閃爍“韓愛國”，這是老爸的名字。“喂，爸，有事嗎？”韓英俊聲音抑製不住地有點發顫，一是剛受到組織部長談話的打擊，二是老爸平時冇事不打電話，害怕打擾兒子工作。“你媽跌倒了，剛纔，在家裡，噢，就是客廳裡。”老爸語無倫次“你媽怎麼嘴歪了，說不成話，怎麼辦呐？！”“啊，那是不是中風了，你，那個，等一下，我打120，不是，爸，你先掛電話，我打120，你彆著急噢，把媽招呼一下，我馬上回去！”韓英俊變毛變色的，拿著電話來回踱步，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韓英俊坐在二手伊蘭特裡，眼看著一輛救護車“嗚哇嗚哇”閃著燈從麵前相錯而過。，半天才接，“喂，爸，你是不是已經坐上120走啦？”“哎，是的，是的，剛出小區門。”
“好，我跟著啊！”掛了電話，韓英俊在小區門口掉頭，闖了紅燈追救護車而去。
晉陽市人民醫院急救門診。韓英俊撞進大廳，門內人流穿梭，病人、醫生、護士來回穿梭，呻吟聲、哭嚎聲、器械碰撞聲混成一片，雜糅成一團迷霧忽的一下瀰漫在人眼耳之間。韓英俊眼花耳鳴的到處踅摸，不好意思大聲尋人，隻好東一頭西一頭的找。
猛地一回頭，看見裡間觀察室病床邊背對自己坐著一個老人，身形瘦削，兩肩塌陷，彎腰駝背，頭髮花白。韓英俊心頭一緊，父親什麼時候這麼蒼老了？
韓英俊幾步趕到跟前，輕聲問：“爸，媽怎樣了？醫生呢？”
爸身子一抖，顯然冇注意到韓英俊來了，抬起頭茫然的望著兒子的方向，眼睛卻冇聚焦到兒子臉上，而是看著兒子身後的虛空，“你媽不好啦，剛纔還吐了，和射箭的一樣，直往出噴呐，左手抬不起來，嘴也歪了……”
韓英俊連忙打斷父親的話頭，問：“醫生呢？”
韓愛國這才發現醫生護士都不在跟前，“剛纔還在呢，說讓做核磁呢。“
韓英俊也不和老爸搭話了，三步並兩步搶到護士站，“護士，我媽什麼情況，怎麼冇人管呢？”
一個冷臉護士忙著手頭的活，也不看韓英俊說“哪位的家屬？”
“楊瑞梅”
“噢，剛纔大夫初步診斷腦出血，需要馬上做檢查，那個是你父親吧，有點暈堂，就等你過來著呢。“說完把繳費單甩了過來，“一樓往右頂頭繳費，拿上單子過來找我。”
慌手慌腳的推著老媽做核磁、看片子、輸液，等醫囑，韓英俊渾身濕透，心慌腿軟，靠在牆角，兩眼放空，不知道下一步會麵臨什麼？
南城第一小學門外，楊玫瑰，韓英俊的媳婦，還渾然不知。照例站在“家長禁止進入”的標線外，翹腳伸脖等著小兒子放學。路邊各種做買賣的小推車，把手持喇叭外放音量放到最大，和三五成群的家長說話聲交相輝映，一片市井煙火。
這時，學校門口響起尖利的口哨聲，各班班長喊著號子集合隊伍，家長馬上散夥，像聽到主人召喚吃食的狗一樣，呼啦啦圍向前去。
小學生排著整齊的隊伍，喊著“一二一”齊步走出門來，二（1）班是個女班長，個子很高，梳著馬尾，口裡含著哨子，隊伍第一排正中間的女生舉著牌子，寫著班名。學生們齊聲高喊“二一二一，天下無敵！二一二一，勇爭第一！”一個個喊得臉紅脖子粗的。
楊玫瑰麵帶微笑，等著接上韓麒麟回家做飯，心裡盤算著一會麪條煮軟點，再加點菠菜。
三（1）班隊伍散了，不見韓麒麟。
帶隊老師過來對楊玫瑰說：“是韓麒麟媽媽吧，班主任嚴老師一會帶孩子出來，和您有話說。“
說著話，嚴老師領著抽抽搭搭的韓麒麟過來了。
“韓麒麟媽媽，你彆著急，孩子就是心情不太好，我已經勸了半天了，這會好多了”嚴老師用手撫著韓麒麟的頭說。
“嚴老師，辛苦你了，這孩子好好的又咋了？麟兒，你咋啦？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趕快說呀？”楊玫瑰看孩子隻管哭，不說話，語調就拔高了八分。
“哎，韓麒麟媽媽，彆著急嘛。孩子還小，偶爾耍耍小脾氣很正常，對不對呀，韓麒麟？”嚴老師說著，將韓麒麟推向媽媽。韓麒麟畏畏縮縮的不敢往媽媽跟前靠。
“韓麒麟，冇事，媽媽不會罵你的，老師給你保證！”說著給楊玫瑰使眼色。
楊玫瑰不知所以，隻好說：麟兒，媽媽不罵你，向老師保證！咱們先回家吧，好嗎？”
“跟媽媽回家吧，再見！”嚴老師說著，在孩子背後向楊玫瑰指了指手裡的手機，用嘴型無聲的說“微信”。
楊玫瑰心領神會，拉著韓麒麟就走，韓麒麟哼哼唧唧的墜在媽媽後麵挪著走了。
九州小區6號樓14層1403號，韓英俊家中。老舊的還遷樓隔音不好，做飯時，各家鍋碗瓢盆叮叮咣咣，都能聽見。楊玫瑰撂下包趕忙掏手機看微信，嚴老師發的文字“韓麒麟上課突然趴在桌上大哭，叫到我辦公室經勸導後跟我說：上學冇意思，我好難受，我想死。麒麟媽媽，這種情況多半是孩子抑鬱情緒太重，要不先看看大夫，休息幾天吧。”
哈爾濱，某大學一年級宿舍。韓白澤，韓英俊的大兒子，正躲在上鋪的床圍裡，默默地給媽媽發微信：“媽，我心裡好難受，感覺好辛苦，我覺得我頂不住了，我想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