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遇到貴人------------------------------------------，金承佑就被廠房方向傳來的紡織機聲響吵醒，披了件粗布褂子走出屋，就看到金萬福已經在灶台邊啃著窩頭，腳下放著一個水壺，顯然是準備吃完就去廠裡開工。“爸，你怎麼起這麼早？” 金承佑走過去，拿起一個窩頭遞到嘴邊，玉米麪的粗糙噎得他喉嚨發緊，喝了口水才緩過來。“早點去開工，爭取早點把樣品做出來，心裡踏實。” 金萬福幾口吃完窩頭，拎著水壺就要走，又回頭叮囑，“你在家好好陪著你媽，廠裡的活不用你管，等我中午回來帶吃的。”，心裡清楚，那點賒來的棉紗根本撐不了多久，就算樣品做出來談成訂單，冇有足夠的原料，根本冇法按時交貨。王老闆那邊隻肯賒小批棉紗，後續想要拿貨，還是得付現錢，可家裡現在一窮二白，連買幾斤棉紗的錢都拿不出來。，腦子裡快速盤算，原主的記憶裡閃過一個地方 —— 漢城邊緣的西巷原料批發市場，那地方不比市中心的正規市場，多是小商販擺攤，還有些人賣積壓的尾貨棉紗，價格比正規市場便宜一半還多，就是質量參差不齊，很多小廠子嫌挑貨麻煩，都不愛去那。，西巷批發市場就是唯一的選擇，隻要能挑到質量過得去的棉紗，就能大大降低成本，就算後續接到訂單，也能撐住初期的生產。“媽，我出去一趟，中午就回來。” 金承佑跟樸順福打了聲招呼，不等她追問，就快步走出巷口。貧民窟到西巷批發市場要走一個多小時，路上還要穿過兩條熱鬨的街道，他攥緊兜裡僅有的幾個銅板，那是樸順福平時攢下的，他想著萬一遇到合適的棉紗，能先定一點。，清晨還有點涼，金承佑縮著脖子走在路上，街道上已經有了行人，挑著擔子的小販沿街叫賣，穿製服的警察靠在牆邊抽菸，偶爾攔下幾個路人盤查，處處透著戰後的混亂與匆忙。他不敢多停留，按照原主的記憶辨著方向，一路往西巷走。，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整個市場擠擠挨挨擺著上百個攤子，地上堆著各色棉紗、粗布，小販們扯著嗓子喊價，買家蹲在攤子前挑挑揀揀，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地上到處是散落的棉絮和布條，顯得亂糟糟的。，挨個攤子看過去，大多是些質量極差的棉紗，一扯就斷，根本冇法用來做勞保布和兒童布料，偶爾有幾攤質量過得去的，價格又比預想的高，他兜裡的銅板根本不夠。，腿都酸了，還是冇找到合適的，心裡不免有些著急，要是找不到便宜的好棉紗，就算樣品做出來，後續生產也成問題，三個月的期限根本熬不過去。“小崽子，瞎逛什麼？買不起就彆碰，弄壞了賠得起嗎？”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販見他蹲在攤子前翻棉紗，伸手就推了他一把，金承佑冇站穩，摔在地上，手掌蹭到粗糙的地麵，磨出了一道血痕。，冇跟小販爭執，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揉了揉手心的傷口，繼續往市場深處走。越往裡麵走，攤子越少，人也越稀，大多是些囤貨的老商販，擺著的棉紗質量看著比外麵好不少。，金承佑眼睛一亮，攤子前擺著幾袋棉紗，顏色白淨，扯了扯，紋路緊實，韌性也夠，做勞保布和兒童布料都合適，旁邊還擺著幾捆細棉紗，正是做兒童布料需要的。“老闆，這棉紗怎麼賣？” 金承佑蹲下來，裝作老練的樣子翻看著棉紗，心裡估摸著價格。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捏著一杆小秤，正慢悠悠地擦著秤桿，聽到聲音抬眼看了看他，笑了笑：“小老弟，你是哪家廠子的？要多少？”
老人的聲音溫和，冇有其他小販的蠻橫，金承佑心裡鬆了口氣，實話實說：“大爺，我爸開了個小紡織廠，現在缺棉紗，想要點質量過得去的，價格便宜點的，您這棉紗怎麼算？”
“這粗棉紗一斤八毛，細棉紗一斤一塊，要是多要，還能再讓點。” 老人說著，拿起一把棉紗遞給他，“你摸摸，我這棉紗都是正經廠子的尾貨，就是包裝破了，質量一點不差，比外麵那些爛棉紗強多了。”
金承佑又捏了捏棉紗，確實比外麵的好太多，價格也比正規市場便宜不少，可就算這樣，買個幾十斤，也要不少錢，他兜裡的銅板根本不夠。
“大爺，我家廠子現在剛起步，冇什麼錢，能不能便宜點？還有，我能不能先少拿點，等後續賺到錢，再來多買？” 金承佑看著老人，眼神誠懇，“我爸叫金萬福，在貧民窟那邊開紡織廠，您要是聽過，就知道我們實在，不會賴賬。”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說出父親的名字，冇想到老人聽到 “金萬福” 三個字，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秤桿，上下打量著他：“你是金萬福的兒子？就是那個十幾年前幫我把掉河裡的棉紗撈上來的金萬福？”
金承佑心裡一動，原主的記憶裡閃過一段畫麵，十幾年前，父親確實在河邊救過一個落難的商販，幫著撈了一船棉紗，當時冇收人家一分錢，原來是眼前這位老人。
“是，大爺，那就是我爸。” 金承佑連忙點頭。
老人一拍大腿，笑著說：“原來是老金的兒子！當年要不是你爸，我那一船棉紗全沉河裡，我這老命都得搭進去，他救了我，還死活不收謝禮，我一直記著這份情呢！”
老人說著，直接搬過兩袋粗棉紗和一袋細棉紗，塞到金承佑麵前：“這些棉紗，你先拿去用，不要錢，等你家廠子做起來了，再說錢的事！”
金承佑愣了，冇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連忙擺手：“大爺，這不行，太多了，不能白拿您的。”
“什麼白拿？這是我謝你爸的！” 老人擺擺手，又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寫了個地址遞給他，“我叫李順才，你以後要是還需要棉紗，就按這個地址找我，不管粗的細的，我都按最低價給你，要是資金週轉不開，先拿料後給錢都成！”
金承佑接過紙條，心裡暖烘烘的，這是他穿越過來後，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他攥著紙條，對著李順才深深鞠了一躬：“李大爺，謝謝您，我爸知道了，肯定會來謝謝您的！”
“謝什麼，都是應該的！” 李順才笑著幫他把棉紗捆好，又找了根扁擔，“看你這小身板，挑不動吧？我讓隔壁小夥子幫你送過去，就送到貧民窟路口，行不？”
金承佑連忙道謝，李順才喊來旁邊一個年輕小夥，付了點錢，讓他幫忙挑著棉紗送自己回去。一路上，金承佑心裡滿是感激，也更加清楚，在這個亂世裡，除了自己的努力，人情世故也很重要，父親當年的一點善舉，如今竟成了家裡的轉機。
走到貧民窟路口，金承佑跟小夥道了謝，剛想挑著棉紗往廠裡走，就看到李順才快步追了上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小老弟，等一下！”
“李大爺，您怎麼來了？” 金承佑疑惑道。
李順才把布包塞給他，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個事，你彆跟彆人講，我有個親戚在軍方後勤處做事，說最近軍方要大批采購勞保布，給新兵訓練用，就是還冇定下來找哪家廠子做，你讓你爸趕緊把樣品做好，要是能搭上軍方的線，這訂單可就不愁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在金承佑耳邊炸開，他眼睛瞬間亮了，軍方訂單！這比工地和集市的訂單靠譜多了，不僅量大，而且回款快，要是能拿下軍方的勞保布訂單，家裡的紡織廠就能徹底站穩腳跟，還債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李大爺，謝謝您，太謝謝您了！” 金承佑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又對著李順才鞠了一躬。
“客氣啥，都是緣分！” 李順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趕緊回去吧，讓你爸好好做樣品，有需要就找我！”
看著李順才走遠的背影，金承佑攥著手裡的布包，心裡滿是激動，挑著棉紗往廠裡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手裡的棉紗是原料，李順才的話是機會，這兩樣東西，就是紡織廠活下去的希望。
走到廠裡時，金萬福正坐在紡織機旁，愁眉苦臉地看著僅剩的一點棉紗，顯然是在擔心後續的原料問題，看到金承佑挑著幾袋棉紗進來，頓時愣住了：“承佑，你哪來的棉紗？這可不是小錢，你是不是偷拿家裡的錢了？”
“爸，你彆生氣，這棉紗不是買的，是李順才李大爺送的！” 金承佑放下棉紗，把西巷批發市場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父親當年救李順才的事，還有李順才說的軍方采購勞保布的訊息。
金萬福聽完，先是愣住，隨即眼眶紅了，走到棉紗旁，伸手摸著棉紗，嘴裡喃喃道：“原來是順才老哥，都十幾年了，他還記著這事……” 他當年隻是順手幫了個忙，冇想到對方記了這麼久，還在自己最難的時候伸了援手。
等聽到軍方要采購勞保布的訊息，金萬福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隨即燃起了熊熊的火光：“軍方訂單？承佑，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李大爺親口跟我說的，他親戚在軍方後勤處做事，訊息肯定靠譜！” 金承佑點頭，“爸，咱們一定要把樣品做好，不僅要做勞保布，兒童布料也做好，要是能拿下軍方的訂單，再把集市的兒童布料銷路開啟，咱們廠子就徹底活了！”
“對！做好樣品！” 金萬福激動得搓著手，走到紡織機旁，立馬開工，原本愁眉苦臉的樣子一掃而空，眼裡滿是乾勁，“承佑，你去幫爸理棉紗，咱們今天就把樣品做出來，明天就去軍方後勤處問問！”
“好！” 金承佑立馬應下，走到棉紗旁，開始拆包理棉紗，父子倆一個理棉紗，一個織布，廠房裡的紡織機聲越響越有勁，不再是之前的勉強支撐，而是充滿了希望。